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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乱之因

23 6月

为什么在中国采取其缓和、照顾敏感民族情绪的改良政策之时,会发生这一系列骚乱呢?思考其原因是很有启发的。

中国宣称示威部分上是被达兰萨拉鼓动的。不清楚达兰萨拉(或者某些流亡藏人)是否真的命令一些哲蚌寺的僧人组织示威,但是很清楚,僧人们的示威是为了对抗中国在拉萨的批判宣传,并展示对达赖喇嘛在美国提出的新建议的支持。至此,僧人们为此感到骄傲,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支持达赖喇嘛代表西藏在西方做出的努力。[22]

影响藏人态度的另外一个因素是,他们用中国政府制度的框架来理解美国发生的事情。在中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们是橡皮图章,所有的事情都由党决定;因此拉萨的藏人自然而然地认为,美国国会议员的支持反映了美国政府对达赖喇嘛和西藏独立的支持。因此,很多拉萨的普通藏人相信,达赖喇嘛在美国国会人权小组的发言是西藏历史的一个转折点;美国——在他们眼中是世界头号军事强权——将很快强迫中国“解放”西藏。西方的事情通过短波电台传播,在决定藏人特别是拉萨人的态度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

从任何角度看,很清楚,那些参加第一次示威的僧人们,从未梦想过他们的支持达赖喇嘛的非暴力反抗会酿成血腥的反中国骚乱。大规模骚乱不同于小的政治示威,其原因是复杂的。尽管中国在进行改革,对政府(在藏人的眼中是汉人的同义词)的辛酸和不满仍然残余至今。

自1959年被中国直接统治后,藏人经历国家,民族和个人的丧失和苦难,他们一直对此非常愤怒。和美国的一些少数民族类似,他们把过去的压迫部分当成了当前的现实,而将他们的不满发泄到今日的汉人身上。很多西藏的汉人的谦逊态度更强化了这种病态心理。

此外,中国政府坚持迅速发展西藏经济,这一政策制造了一些新的问题;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自1984年以来,汉族和回族大量涌入西藏。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过程的开始,并不象通常指控的那样,是一个中国精心策划的方案,想用汉族“殖民居民”来“淹没”西藏;而是政府意图迅速发展西藏经济的结果。这些发展项目支付的大笔资金导致了一个巨大的经济连锁反应,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汉族建筑工人,其存在又创造了对新的中国餐馆、商店和其他服务业的需求。官方也了解其中的弊病,实际上1984年西藏党委曾试图禁止青海的汉人和回人进入西藏。但是西藏对木工、泥瓦匠和其他技术工人有着巨大的需求,这种现实需求使得禁令无法执行。汉族商人和工匠的成功给临近省份送去了西藏有利可图的信息;这一信息每年又带来了更多的汉人和回人。今天,连汉族乞丐都到拉萨来找生意。拉萨的大部分藏人对这些情况感到不满:汉人逐渐控制了当地经济,从他们手中抢走了工作机会,他们可爱的城市变得越来越汉化。他们要经济发展,但不想以拉萨和西藏的民族特性和人口构成的变化为代价。

自从1951年“解放”以来,过去的伤害让当地藏人感觉痛苦和愤怒;加速的经济发展项目更加加剧了藏人的这种感觉,也破坏了藏人对改革正面影响的态度和感情。除此之外,藏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到民族问题上——西藏有太多的汉人,他们谋取了太多利益。这种局势反过来又加强了藏人的无力感,以及对汉人主导的权力滥用的反感。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北京不愿意给藏人所要的全面的文化和宗教信仰自由。自邓小平上台后,佛教迎来了新的复兴,很多一度繁荣的寺庙,例如哲蚌寺,也恢复了其作为宗教中心的功能。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限制,例如限制僧人的总数。这些限制激怒了僧俗群众,突出了这样的事实:西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实践自己的宗教和文化,需要得到异族中国价值系统的允许。北京看来,这些限制是有意义的,因为那些寺庙是民族主义和藏独活跃分子的温床。让那些寺庙的规模和财富增长,只会增强那些致力于挑战中国在西藏地位的人的力量;但是,限制他们,却使得拉萨的藏人很容易看到玻璃杯是半空的而不是半满的。

最后,藏人认为西藏是他们专有的家园,不能低估这种强烈的历史和民族情感。因为1950年西藏没有汉人,所有的成年藏人清楚地记得一个全部是藏人的西藏。他们觉得中国人抢走了他们的国家,把它转变为中国的一部分。他们相信西藏应由藏人,使用藏文,并按照符合藏族文化核心价值观和信仰的法律进行管理。对于大多数藏人而言,新的改革向这个方向进了一步,但是,如果西藏不是单一民族地区,仅仅允许个人转经轮,点酥油灯还不够。汉族工人的流入很明显是往错误的方向上走了一步,这也不符合胡耀邦政策的精神。

1987年秋,第一次骚乱前夕,拉萨的藏人的态度和感情很矛盾。一方面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不满和沮丧;另一方面,文化、语言和经济条件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用钻研的眼光看,达赖喇嘛在美国的新的成功给他们提供了除了中国统治的另外一个现实选择——他们希望,有了达赖喇嘛的工作和美国的力量,独立彷佛就在眼前。

在这种气氛中,藏人伟大文明的精英象征——僧人——提供了点燃怒火的催化剂。1987和1988年的骚乱本质上是压抑的不满和愤怒的自然而然的爆发。这不是拒绝1980年改革政策,而是对1959年以来,藏人被强权异族消灭国家,毁坏文化的意外反应。这场骚乱类似于美国在洛杉矶瓦茨区(Wattts)和其他内陆城市经历过的可怕的种族骚乱,或者在伤膝大屠杀(Wounded Knee)中美洲原住民爆发出来的愤怒。当藏人看见警察殴打手无寸铁的僧人,他们的民族热情爆发了。他们不是针对贫穷的物质条件,而是发泄对过去的不公正和现在被多数异族统治的不满。多修一个运动场,一条道路,一间工厂或者一栋公寓楼解决不了拉萨的问题,正如不能解决美国黑人贫民窟的问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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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条评论

Posted by 于 六月 23, 2006 in 雪狮与龙

 

3 responses to “骚乱之因

  1. tan

    三月 15, 2008 at 10:02 上午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可能是个美国人,西藏虽然是一个少数民族占多数的地方,但是毕竟还是中国的版图,如果地方利益和全国利益冲突的时候,我看美国也会作出相同的决定,就像南北战争的发生一样,西藏在清中期就已经没有当地政权存在,我看你还是需要好好的学习历史,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政治宣传,是没有良心的做法.

     
  2. 不明白

    三月 15, 2008 at 10:34 下午

    做为一个国家,政府为什么要限制汉人进入西藏?自由通商和流动,不正是新时代的精神吗?
    经济发展当然好,但是经济发展导致不公平和收入差距拉大,就非常不好了。这个是中国目前全国的问题,而不是西藏独有的。可能藏人是少数民族,看待社会现象时加入了一些偏激的情绪而已。如果不能解决公平和公正的问题,经济的快速发展反而会加深社会和民族裂痕。一边吃肉,一边骂娘,这已经成为一个社会现实。

     
  3. davidpeng

    三月 15, 2008 at 10:42 下午

    二位好,显然是因为目前的事件,搜索到了我的网页。

    请参考

    http://david.pengfamily.net/?p=12

    这篇文章是我翻译的,我不是原作者。不过Tan说得没错,作者是个美国人。

    如果有时间,建议看完再对这本书的部分章节发表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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