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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研究的用处?

20 10月

看到阮一峰的读书札记,他记录了马悦然回忆录(Memoirs of Goran Malmqvist)中的一个问题,马跃然问,

我简直不能了解,一个人怎么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做毫无用处的人文学的研究。

马悦然然后说,

肯定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求功名吗?也许,尤其是年轻的时候为了在学术界发迹。可是我越老越清楚地知道做研究的动机是什么——学者所求的是研究结果给予自己的审美感。有一个哲学家说,真理是美丽的。美有很多不同的表现,美会出现在一个非常整齐的语音系统,也会出现在对一节很难懂的古文的正确解释。我相信这种审美感与禅宗所谓觉悟是接近的。

大概十年前,我还是个大学本科学生,坐火车从上海到甘肃去玩。车上碰到一个在大学里面教历史的青年教师,姑且认为是历史学者吧,因为我一直而来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彼此相谈甚欢。

我问他一个问题,“研究历史有什么用呢?”

他可能真的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我又补充讲道,你们把唐朝或者宋朝的某个历史细节搞清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明朝的某个皇帝到底是被杀了还是流亡了有那么重要吗?他做了一番思考,做出了一些解释,不外是类似资治通鉴的说法,还是没能服我。一般而言,具体的问题容易回答,抽象的大问题难以回答。我们俩被这个问题吓倒了,很快转到其他话题上了。

作为一个持高度实用主义观点的理科生,我喜欢寻访行为背后的动机。我叹服于光的折射定律,因为按照这种唯一的折射角度,光能够以最短时间从一侧传播到另一侧。我欣赏生物学对基因传播的研究,事实证明,看上去工蜂放弃自己繁衍后代,全力帮助蜂王;结果达成了自己基因的最大可能传播。同样,我服膺于微观经济学的市场机制,所有的参与者都以“为己牟利”为最大信条,达成整个社会的顺利运转。没有用的文化因素,在我看来,就象没有用处的基因一样,会逐渐消逝。在这样的思维模式中,研究这些似乎不产生正面效应的社会或者科学现象,成为学科热点。

说远了,回到“无用的人文学研究”这个话题。对于我个人而言,我阅读这些人文学的资料,是一种休息。我喜欢这种思考一些问题的休息方式。马悦然给出的解释是通用的工作回报。很多热爱工作的人都认为,他们得到的最大回报就是工作完成本身的美感。相反,如果工作没有获得满意的结果,会带来沮丧情绪。说得更具体一点,给人满足感的是这种通过艰辛努力,最终达成满意结果的过程。这儿,我很难把结果和过程分开。有了这种过程,似乎结果本身的意义放在第二位甚至不足道的地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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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说到人文科学的用处,我想补充一个对中国近二十多年的现实发展有着巨大影响的哲学讨论。中国历史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哲学讨论,名实,儒法,等等。我们似乎不能很好地理解:为什么要在朝堂之上进行这样的哲学讨论。看看这个最近的例子。

对了,你一定猜出来了,这就是1978年由邓小平推动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对于这一论断,邓小平本人后来又给出了两个著名的注解,即“白猫黑猫论”和“摸着石头过河论”。初一接触这个论断时,觉得这一论断简直无比英明。经过这二十多年改革的发展、变迁,我对这一论断的内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二十多年改革,可以说是成也“实践论”,败也“实践论”。当然,不可否认这一论断在1978及以后的积极意义。但是,这一论断的隐含的意义包括,不重视理论的指导意义,也不注意某些实践的长期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论断非常类似于右派的完全市场论。因此,我们看到,这一理论为在中国全面实施市场经济奠定了基础。同时,这一论断助长了中国人原本就存在的浮躁、短视之风,而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一切外部性的影响,例如,重度环境污染、贫富悬殊、医疗和教育的绝对市场化,等等。而一些体制内的贪官更是钻其中的空子,一手搞形象工程,一手搞贪污腐化。而江时代的“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更是一脉相承,大有“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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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于 十月 20, 2006 in 每日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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