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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赖喇嘛的政治策略

04 11月

王力雄最近在民主中国发表了他2001年和达赖喇嘛见面的文章。这些文字2001年已经写好,但是直到今年才首次面世。在刚刚刊登出来的第5节中,王力雄记录了达赖喇嘛对当前中藏关系的思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对流亡政府(姑且认为达赖喇嘛的意见代表了流亡政府的意见)对华政策的直接概括。

他(指达赖喇嘛)说西藏问题的解决首先只能寄希望于中国自身的改革,同时必须依靠西藏境内人民和西藏现任的各级干部。他目前还没有做任何针对西藏境内的活动,已经被北京扣上分裂分子的帽子,如果真要针对西藏境内做些什么,肯定会被视为更大的敌人,言下之意就是对于西藏问题的解决,他只能在海外呼吁和静等,不能主动从事针对西藏境内的任何活动。

王力雄这次和达赖喇嘛见面,主要是向达赖喇嘛建言他的“递进民主制”的构想,希望能在西藏施行。达赖喇嘛恐怕心里在打鼓,真是书生之见。他问王力雄:

他说现在西藏人连表达一些不同意见都会被关进监狱,如何能做到让他们按照自己意愿进行选举呢?他们如果不服从共产党派遣的领导人,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不是会很严重吗?

这真是一招中的。如果象王力雄所讲,法不责众。那只要让受到达赖喇嘛指引的所有藏人一块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行了,难道共产党政府会对这样的“众”置之不理吗?

相比之下,达赖喇嘛深谙中藏之间的互动关系。他似乎明白,目前不宜由流亡政府出面,组织境内藏人发动由下至上的斗争。任何异动,一方面会激怒中共,坐实了海外“分裂势力”对中国领土的野心;另一方面,中共的反弹,实质性倒霉的只会是境内的藏人。达赖喇嘛内心,实在不忍为之。比起天安门的柴玲,达赖喇嘛显然无意故意用藏人的鲜血去引起国际注意,以此来促进藏人的事业。

我不了解近年来中国中央政府和西藏流亡政府之间的谈判进行得如何。就目前的表面现象看,流亡政府已经多次向中央政府释出善意。例如,虽然明知青藏铁路的战略意义,达赖喇嘛的公开发言并未否定这条铁路,相反对此表示谨慎欢迎。流亡政府不再组织海外藏人社区(甚至阻止海外藏人)对中国高官的外访(如胡锦涛访美)进行示威。但是还看不出中国中央政府对藏人社区有什么(即使是表面上的)善意。在这次海外闹得纷纷扰扰的9.30射杀藏人事件中,中共政府固然无法回应,藏人流亡政府也奇怪地未做出任何反应。

流亡政府的政策至此陷入更大的僵局,他们的海外游说运动已经取得空前的成功,锦上添花的事情做得再多也无益。西方有气无力的压力根本无法实质性地改变中国政府的对藏政策。达赖喇嘛明白要和中共政府搞好关系,但是他面对的中共政府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中共似乎只需要达赖喇嘛做出他几乎不可能做出的实质性让步,而对一些善意姿态视而不见。上面引述的达赖喇嘛的话表明了当前局势中,流亡政府只能无所作为的尴尬境地。中共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开发西藏,保护和促进西藏的民族文化。讽刺的是,如果中共对西藏的信心更足,他们能够做得更好一些,西藏人民也能得到更多实质性的利益。

今年有人在青海放出流言,说达赖喇嘛将会访问青海。有评论认为这是中共放出的风,意在探测如果达赖喇嘛真的访问西藏或者青海、云南、四川的藏区,会得到何种回应。我认为这种猜测很有道理。但是,这一试探真是对藏人的无知,如果达赖喇嘛访问西藏,他显然将得到皇帝一般的隆重欢迎。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试探意味着中共内部有人在实质性地考虑让达赖喇嘛访问西藏的可能性。而达赖喇嘛访问西藏,无疑是中藏谈判的中心话题之一。这一点,是值得注意的。

我一直认为,既然双方都觉得目前无法最终解决西藏问题,何不按照“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态度来务实地讨论的一些问题?这样的态度能给双方带来好处,而不会冒上很大的政治风险。而中共首先要承诺的,就是要切实改变态度,避免再次发生象9.30这样的悲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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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于 十一月 4, 2006 in 雪狮与龙, 每日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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