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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学家外访——茨仁夏加看时局

27 7月

最近,北京展开了一轮新的反击,派遣了一个藏学家代表团出访美国(华盛顿纽约),加拿大,举办记者招待会,说明中国政府在西藏问题的主张。我无法看到这些招待会的全文,想来还是有不少内容的。由于中国特有的体制,这些藏学家都有体制内的职位。中国民委副主任、中央民族大学教授丹珠昂本教授强调

中央政府与达赖喇嘛之间的商谈必须在中国宪法框架内进行,若意图在这框架之外建立任何权力机构,都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他还提醒有关人士,如果对跟中央政府的商谈要求过高,失望就会越大。

不幸的是,这种失望情绪已经在流亡藏人社区中弥漫开来。然而,丹珠昂本教授的发言,也可以看作是对近来流亡政府意欲在“中国宪法框架内”解决西藏问题的一种回答。双方是否是严肃考虑解决“西藏问题”呢?按照目前的“中国宪法框架”,流亡政府将被解散或者被吸收到现有的TAR(或者其他省的藏族自治体)中,流亡政府在谈到“中国宪法框架”时,是否真的接受这种解释呢?

在另外一方,著名藏族历史学家茨仁夏加在新左评论上发表访谈《西藏问题》(中文,台湾悬钩子译,唯色注解;英文)。我刚刚看完茨仁先生的《龙在雪域》,自然对他对时局的看法感兴趣。这篇访谈的内容,几乎否认了藏人/西方对中国在进行“文化灭绝”的指控,相关内容非常值得回味。简单地说,西藏不是一个时尚符号,不是一个政治图腾,西藏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任何一方想要简单化、妖魔化西藏问题,都是徒劳的。为了避免我断章取义地诠释茨仁先生的这篇文章,建议我的读者先去阅读全文,再来看我的评论。

有很多历史学家、学者、包括藏人谈到过80年代末的示威,茨仁先生给出了一个结论:”即使是今日,許多受過大學教育的藏人還是認為八零年代的抗議活動是不必要的——西藏的改革方向是正確的,而示威活動造成很大的損害,改變了當時改革的進程。”而这一示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此同時,達賴喇嘛的在歐洲議會的演講、在美國國會的演說,給他們(境内藏人——David Peng注)一種感覺,以為國際對西藏議題的支持,比起實際的真正支持,來得多得多。西方國家對特定的社會議題,會發表聲明,但他們也想跟1980年代放棄孤立主義的中國來往,這意謂著,西藏永遠不會是北京的重大障礙。”这个结论相当的残酷。如果藏人想改变,那么他们无疑需要改变用力的方向。

茨仁先生对过去十年来的西藏政治和文化气氛,比起大多数流亡藏人或者西方藏族问题活动家要乐观得多。他认为,

政府的政策似乎是,只要你不談獨立或人權,其它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談。許多雜誌與報紙開始出現,而政府也允許地方性、本土的非政府組織出現,並且在打擊貧困上極為有效。在北美與歐洲的海外藏人社群,也被允許在他們的家鄉設置非政府組織,資助房屋的興建。藏人前往海外讀書——到西方、到歐洲、到美國——也在 1990年代增加了。對外面的世界更加開放了。在那個意義上,九零年代是充滿希望的年代。

茨仁先生对文化方面的描述还有长长的一段,大多数都和我的感受差不多,因为篇幅原因,我就不全部转引到我这儿来了。很多人指出,西藏问题不仅仅关于殖民,也是一个传统文化现代化的痛苦过程,在谈到藏语和藏族教育时,茨仁先生谈到,“(藏文教育弱化——David Peng)這不必然是政府政策所導致的結果;許多家長也希望他們的小孩能接受以中文為媒介的教育,單單只是因為,長期而言,這對他們找工作比較有幫助,也是因為絕大多數的藏人高中畢業後——每年大約有三千名畢業生——傾向到中國其它地方去上大學。”他更睿智地指出,“但從那裡(内地藏文中学)畢業的西藏學生,似乎更加認同自己的藏人身份——在博客與網站上,他們就是敢於抱怨中國政府的一群人,說政府剝奪了他們的文化認同與語言。”

在寺院问题上,茨仁先生指出:“只要寺院不積極從事政治活動,政府願意對這種情形(少年进入寺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实上,由于目前中国政府的市场经济和开放管理(相对于毛时代),政府对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整个社会有着巨大的灰色地带。经济领域如此,宗教领域也是如此。经济发展之后,“寺院沒有得到政府的經費補助;他們完全依賴地方社區與朝聖者的供養。1980年代的經濟改革以後,人們比較有錢,可以給他們比較多的捐款。經濟情況的好轉,幫助了寺院的復興。”

伴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民众的文化水平提高,一方面,民众会更多地诉求自己的权力;另一个方面,经济发展和传统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图腾的没落,给社会带来了信仰真空,宗教就随机而入。这些情况在80年代和90年代的内地都发生过,同样的情况也必然会在有着强大传统佛教信仰的藏区出现。某种程度上,现在出现的才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大的反弹还在后面。政府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建立一个合理的框架。

茨仁先生指出当前的骚乱和80年代末骚乱的几个不同点,实际上,这一点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就是骚乱的广度和深度:“1980年代的示威主要是由僧人所領導的,但這一次,抗議活動由藏人社會的各個階層參與:有學童、學生、知識分子、城市工人、農民、牧民——以及北京與其它城市裡的藏族大學生。這種涉及西藏社會各種階層的程度,是前所未見的。”对于骚乱的广度,茨仁先生归结到在中国通讯的高度发展,包括互联网、手机的普及。然而在后一点上,他没有提出解释,我非常期待谁能够对这一问题进行解释。

茨仁先生最后提到的笑话非常的有意思,“在西藏,從報紙到雜誌到音樂的流通,都受到政府嚴密的控制,然而中國本土,到處都有愈來愈多的獨立出版社。西藏境內的笑話是,達賴喇嘛想要‘一國兩制’,但那裡的人想要的是‘一國一制’——他們希望中國本土的自由化政策也能夠適用在西藏。”说起来,大多数境内藏人进行示威游行时,可能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回到一个嘎厦政权,他们的诉求只不过是“希望中國讓達賴喇嘛回到西藏,還有人權議題。”中国政府不仔细分析,不分青红皂白的“反分裂”政策正好给对方提供了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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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条评论

Posted by 于 七月 27, 2008 in 雪狮与龙, 每日杂谈

 

52 responses to “藏学家外访——茨仁夏加看时局

  1. Nirvana

    七月 29, 2008 at 4:14 上午

    借博主的地方说句话;
    to Jackzz:
    真佩服您,竟然在rosaceae上发言;不过,不管怎么说,那里也算是获取资料的好地方:-)

     
  2. jackzz

    七月 29, 2008 at 5:56 上午

    上rosaceae上看东西已经有几个月了,那上面有很多不同来源的文章;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过也没有什么,呵呵!

    西藏问题上看来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现在就连Goldstein都被藏人或支持藏人的阵营归入中共文宣走狗之列,看来持中间立场的学者们空间是越来越小了,完全是一个站队的问题…要么是被人骂作是藏独分子,要么是被人骂作文宣走狗,苦笑:)

     
  3. er

    七月 29, 2008 at 7:57 上午

    呵呵,我也刚刚看见了,觉得这气氛啊,跟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差不多,凡是不符合他们意见的人通通贬为中国走狗。

    所以,我感觉这个文革啊,其实真是可以折射出不少东西来。而且,其实很多人包括唯色本人,共产党那种不宽容的味道很浓,所以,共产党这种思考方式对我国人民的毒害,无论是挺共派,还是反共派都是一个味道,真是祸害深远。

    贴个茨仁夏加的讲座,http://www.youtube.com/watch?v=uA6jlvwrtns,跟大家分享一下。

     
  4. er

    七月 29, 2008 at 7:57 上午

    呵呵,我也刚刚看见了,觉得这气氛啊,跟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差不多,凡是不符合他们意见的人通通贬为中国走狗。

    所以,我感觉这个文革啊,其实真是可以折射出不少东西来。而且,其实很多人包括唯色本人,共产党那种不宽容的味道很浓,所以,共产党这种思考方式对我国人民的毒害,无论是挺共派,还是反共派都是一个味道,真是祸害深远。

    贴个茨仁夏加的讲座,http://www.youtube.com/watch?v=uA6jlvwrtns,跟大家分享一下。

     
  5. er

    七月 29, 2008 at 8:03 上午

    茨仁夏加在开头提到,他对英国历史的渐进化的欣赏,于此我深有赞同。

    另外,Jamyang Norbu开始批判Goldstein和他的书了,大家有时间可以看看,想看看大家对他的批判的看法。

    http://www.jamyangnorbu.com/

     
  6. er

    七月 29, 2008 at 8:03 上午

    茨仁夏加在开头提到,他对英国历史的渐进化的欣赏,于此我深有赞同。

    另外,Jamyang Norbu开始批判Goldstein和他的书了,大家有时间可以看看,想看看大家对他的批判的看法。

    http://www.jamyangnorbu.com/

     
  7. davidpeng

    七月 29, 2008 at 9:39 上午

    没详细地看,看了悬钩子的翻译。

    简单地说一句,攻击中间派,只能说明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8. sol

    七月 29, 2008 at 11:47 上午

    刚去rosaceae上看了一眼, 感觉他/她对jackzz的话有些怒了,看样子那个博克对不同意见有些不欢迎. 从rosaceae翻译的文章(多为报刊时评)及其言论,我怎么感觉他/她读的涉藏书籍并不多啊, 对西藏历史,宗教和文化的了解还不如这里几位网友知道的多. 不知rosaceae自己有没有看过Goldstein的书?

    嘉央諾布写的好长啊, 慢慢看先.

     
  9. Nirvana

    七月 29, 2008 at 6:35 下午

    其实西藏问题早就进入当年文革的状态!无论他们承认与否,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演变从格鲁派完全掌权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当年非佛教、非格鲁派的人,都缺乏竞争力,信息又极其闭塞,几百年孕育的唯我独尊的气势,恐怕不是一时能够化解的。
    最明显的就是西藏艺术!那些绘画,造像,自十八世纪开始,基本就再没什么可以称之为是‘创作’了。
    一味的格鲁风格,如果我说跟文革时的样板戏一样,肯定要被人骂;但又实在想不出其他有新意的东西来。

    关于rosaceae,个人觉得,他/她首先是一个坚定的反中国人士。他/她曾经举例英国和美国的关系——台湾,同样使用中文,基本秉承中国文化的地区,应该得到类似美国的待遇。但美国是怎么获得这样权利的,他/她并没有提及。当然,我不是鼓吹战争,只是想说明,在不同时期,不同文化,不同地域,事情会有很大差别;这不是某个个人无限度地表达憎恶可以解决的。
    开始看他/她的东西,觉得是个极右的人,后来发现,也包含极左;但就是看不到一种平衡。

     
  10. Nirvana

    七月 29, 2008 at 7:36 下午

    就藏学中的文化大革命,我还想说一个问题——雄登/秀丹/雄天;

    达赖喇嘛自1996/7年开始(之前很久,他在私下就已经厌恶秀丹了)公开号召信徒放弃对秀丹的信仰。在不少翻译资料里,最多的解释是——该护法妄自尊大,对佛法不利,并有加害达赖喇嘛(或可理解为引达赖喇嘛误入歧途,据说59年出走印度就是该护法的旨意)的意图。
    记得05年在拉萨古艺(一个专门维护古建筑的机构)和朋友们(都是藏族)聊天,我问道,你们这里肯定没有秀丹的唐卡吧?朋友们有些惊骇,还相互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汉语比较好的朋友回答说,你可不要随便问,我们这里怎么可能有秀丹的唐卡;他是要加害达赖喇嘛的,我们都不允许供奉!
    这样的事情我碰到不少,几乎所有的藏人(尤其是那些和宁玛派关系较深的)被问到是否供奉秀丹时,他们总是极力回避,并强调,这个护法可能要加害达赖喇嘛性命,绝对不能供奉。
    姑且不说这其中宗教自由与否,仅仅从当时他们的态度,和措辞‘不允许’,‘绝对不行’,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大多支持达赖喇嘛的人会说,这是因为信徒对他们的怙主达赖喇嘛的绝对信仰,没有任何强制干涉信仰自由的成分。
    仿佛文革,大家拥护毛一样。毛示意,林彪是接班人;举国上下,都把两位领导人的画像挂在一起;而当毛粉碎了林彪‘篡党夺权的阴谋’时,这位叱咤风云,据说斯大林曾经想用10个俄罗斯将军交换的,当时中国的第二把交椅,就立刻成为了文革骁将们张贴大字报的对象,或艺术家漫画中的卑鄙人物,尽显丑态。

    另外,关于rosaceae的译文中,有段流亡政府关于流亡人士身份认证以及获得援助的回答;里面说,流亡政府对待流亡藏人是公平的,没有歧视的。而实际的情况是,看上去并不美好。但抱怨的藏人并不太多——主要基于信仰缘故。但这样的问题又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被奴役的心态。有时在唯色的blog看到藏人说汉人如何被奴役而不知,个人颇觉得有些‘五十步笑百步’的异曲同工。

    西藏有太多真相、本质的东西,多到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和地区一样平凡、世俗;想解开他们,就得挨得住被人唾弃。

     
  11. jackzz

    七月 30, 2008 at 4:39 上午

    对rosaceae自己写的文章和留言以前看得不多,主要是看他翻译的涉藏文章,本来感觉观点还比较多样化,所以也就产生了错觉,以为他自己是一个可以容纳不同观点的人。

    昨天看到一个80年代初援藏大学生“聊胜于无聊”写的文章《西藏问题之我见》,有的网站上叫《西藏十年》,http://paowang.com/news/3/2008-04-03/20080403024805.html,比较琐碎,不过也比较草根,与另一个在西藏待了10年的进藏汉人徐明旭《阴谋与虔诚》相比口气含蓄得多,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基本印证了我对持续20来年汉藏冲突起源的看法。

    很多事情的发展似乎是不可逆的,西藏问题也同样如此,汉藏之间还能回到上世纪80年代那种相互间友好尊重的蜜月状态吗?我比较悲观。

     
  12. jackzz

    七月 30, 2008 at 4:39 上午

    对rosaceae自己写的文章和留言以前看得不多,主要是看他翻译的涉藏文章,本来感觉观点还比较多样化,所以也就产生了错觉,以为他自己是一个可以容纳不同观点的人。

    昨天看到一个80年代初援藏大学生“聊胜于无聊”写的文章《西藏问题之我见》,有的网站上叫《西藏十年》,http://paowang.com/news/3/2008-04-03/20080403024805.html,比较琐碎,不过也比较草根,与另一个在西藏待了10年的进藏汉人徐明旭《阴谋与虔诚》相比口气含蓄得多,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基本印证了我对持续20来年汉藏冲突起源的看法。

    很多事情的发展似乎是不可逆的,西藏问题也同样如此,汉藏之间还能回到上世纪80年代那种相互间友好尊重的蜜月状态吗?我比较悲观。

     
  13. davidpeng

    七月 30, 2008 at 12:58 下午

    昨天晚上拜读了一下Jamyang Norbu的长贴。第一部分读得细一点,第二部分粗粗过了一下。

    感觉文章讨论历史问题的部分还是很可读也很耐读的,包括他补充的一些历史资料:1917年的汉藏战争,Agvan Dorjiev和日本僧人对13世达赖喇嘛的影响,西藏在1920~1950的经济发展,包括他对龙厦的评论。

    如果止于此,这是篇不错的历史资料;从Norbu的这些角度看,Goldsten的书还有值得商榷的地方,这都是正常的历史学术讨论。然而,Norbu把很大的篇幅拿来讨论Goldstein的动机,攻击Goldstein的“左倾”,“友华”,直至上升到为虎做怅的程度,大大降低了这篇文章的分量。当然,这才是Jamyang Norbu,而不是Tsering Shakya。如果说他有丰富的西藏历史知识,这些知识是为他的意识形态服务的。仅此而已。

    于是,Goldstein写了一份非常简单的回复,没有和Norbu做任何有意义的学术讨论,可能他知道,那些讨论都是没有意义的。而Norbu的文章,几乎充斥了每一个国际藏运网站。你很容易做出判断,是谁有Motive,谁是Propogandist。

     
  14. sol

    七月 30, 2008 at 1:57 下午

    Nirvana, 有时候读你的留言真的挺佩服你的坦率直言. 这里你与藏人走得最近,有藏人朋友,会讲藏语,又在学习研究西藏艺术,而你的批评却往往是非常尖锐.希望可以常常听到你的声音,了解你的视角.

    另外,我想问问你,一般你与藏族朋友意见不和,会直接提出吗?是不是有些问题可以直接讲,有些不好讲呢?藏族朋友听到不同意见,会有什么反应呢?

     
  15. sol

    七月 30, 2008 at 4:25 下午

    我也看完了嘉央諾布对Goldstein一书的评论,说一点我的想法.

    先说我对他知识结构的印象,嘉央諾布先生对英文的涉藏书籍阅读非常广泛,可以看出他也了解不少史学理论(特别是欧洲史学理论),他对”民族主义”研究领域也稍有涉猎.

    嘉央諾布在书评中补充了许多史实,他对这些史实历史意义的评价,有些让人深思,有些却不怎么令人信服.我觉得他做得比较好的有对龙夏这个历史人物的梳理,Goldstein书中认为龙夏是一位推动西藏现代化改革的人物,嘉央諾布认为龙夏有的更多的只是野心,对西藏现代化进程起了反面作用(比如他导致藏军被取缔).嘉央諾布还指出Goldstein所用数据大部分出自龙夏两个儿子的回忆,这些数据会有biased.我认为嘉央諾布的这些评价对Goldstein提出了有力的挑战.

    嘉央諾布的另一些观点却不怎么令人信服,例如,THE MISSING WAR那一段,他对中藏1917-18战争中藏方胜利的评价是”It was not just a war but a national liberation.”我觉得他对那时整个藏区的unity以及不同藏区藏人对拉萨的loyalty有些过于乐观,更像是一种retrospective historical thinking导致的结论,上次我谈到过,即以现在的思维方式和概念套用到历史事件上.

    另外,在THE STARTING POINT一段中,嘉央諾布试图将西藏现代进程的发端以及现代民族主义情绪的形成推溯到19世纪中下叶,我觉得他的努力并不成功.首先,我完全理解他这么做得动机,他是想对两种话语模式进行挑战.第一种话语模式是”西方给西藏带来现代性”;第二中当然是我党常说的,是”中国(或共产党)救了西藏,从此西藏走向现代化”.嘉央諾布想证明的是西藏并没有”依靠”西方和中国,而是自主向现代社会转变,并自发的有现代民族身份的觉醒,他将这一发端定在1876-1904(“Tibetans can legitimately view the events from 1876 to 1904 as the first chapter in their modern history”).

    嘉央諾布的这一观点,即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的发端问题,我认为他给出的1876-1904发端的史料比较弱,比如Chefoo convention的签订以及之后英,藏军事冲突,这就indicates the beginning of a Tibet modernity and the rise of modern Tibetan nationalism?我表示怀疑,嘉央諾布先生还需要拿出更强的证据才好.相反,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在1904年以后的证据,更有说服力一些.但问题是嘉央諾布给出的许多证据都显示西藏是在与外界的接触下(英国,俄国,日本),才产生impulses of modernization,这似乎部分推翻了他的写作动机和想证明的观点(见上段分析).此外,嘉央諾布对1904年后一些史实的评价似乎又有retrospective thinking的毛病,例如他对13世达赖喇嘛”独立宣言”中有关植物树木条款的解读,他认为是反映了一种先进的”环境保护”思想,我认为做宗教的理解,即佛教对神山神木的敬重更为妥当.

    嘉央諾布将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发端推前至1876-1904,是想对Goldstein的书以1913(1912)为起始年进行批判.可最大的问题是Goldstein之所以以1913作为起点,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发端于那一年(前后),而是1913年是13世达赖喇嘛最重要的最后20年的开端,那一年13世达赖喇嘛回到拉萨,发表”独立宣言”,开始改革.嘉央諾布用一个Goldstein没有下过的结论,作为靶子,这种批判似乎misplaced了.

    再说两个比较抽象的问题,一是嘉央諾布没有对”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有一个明确的定义,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只有搞清楚了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是什么,你才能在西藏史料中去发掘他们的开端.二是虽然嘉央諾布想对西方和中国的话语模式进行批判,但他的批判还是陷于这两套话语的框架中.他要解决的问题,思维方式,使用的概念都来自于这两套话语模式,他只是在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上进行了发端时间上的重述.嘉央諾布这一努力有些像前些年中国历史研究中,为了证明中国有独立于西方的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大批明代资本主义的研究.

    综上所述,我认为1.嘉央諾布将Goldstein没有下过的结论作为靶子批判,不妥;2.将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发端推前至1876-1904,证据比较弱;3.西藏”现代化”和”现代民族主义”自主萌芽,证据比较弱.

     
  16. sol

    七月 30, 2008 at 5:44 下午

    还没说完,接着说:)

    我认为嘉央諾布先生书评最大的问题是,他几乎没有对Goldstein一书的main thesis构成挑战.我觉得Goldstein一书的main thesis是探讨the demise of lamaist state的原因,书中主要写了这样三个原因:
    1.藏人内部斗争,错失1913-1951改革自强的时机;
    2.国际势力的”两面手”,以及国际时局对支持西藏独立不利;
    如二战时中国是盟友,英美等国不愿意为西藏”得罪”中国;又如一直以来英国既不愿意中国完全控制西藏,又不愿意实质上支持西藏独立,”护照事件”就是这种态度精彩的演绎.
    3.中国的武力优势.

    嘉央諾布对Goldstein main thesis的挑战主要在HISTORICAL INEVITABILITY?一段中,他分析了Goldstein thesis中的1和3点,完全没有谈第二点.嘉央諾布的分析存在的第一个问题是,他似乎混淆了Goldstein的观点.他认为Goldstein的观点是藏人自己的failings是造成共产党发动武力攻击的原因,并对这个观点作了反驳:

    “When one discusses the Russian revolution one can legitimately point to the mistaken policies and the failings of the Czar and the Imperial government as creating the conditions for the revolution to happen. But we have to be clear that Tibetans did not create the conditions for the invasion to happen. Yes, they could certainly have been better prepared militarily to face the invasion, but they did not cause the invasion. There is a world of difference between the two. Pre-war Poland and Czecholovakia were, no doubt, countries with their own share of failings, but no legitimate historian has to date attempted to use these to explain away or justify the Nazi invasion.”

    可问题是,Goldstein从来也没有说是藏人自己的failings and internal conflicts引来了共产党的攻击,也没说因为藏人自己内部有问题,这种进攻就是正当的.Goldstein说的是藏人自己的failings and internal conflicts造成了喇嘛王国的覆灭,而且这只是原因之一.这一段的标题,”HISTORICAL INEVITABILITY”,即藏人自己的failings造成其被攻击覆灭是历史必然,也反映了嘉央諾布对Goldstein观点的误读,我认为嘉央諾布对Goldstein的批判又一次错位了.

    在下一面,嘉央諾布似乎对Goldstein观点有了正确的解读,并有如下反驳:
    “… …but it should be clear that the immediate and outstanding cause of “the demise of the Lamaist State” was the violent military invasion of Tibet by Communist China’s overwhelmingly superior military force, and not the moral or political failings of the Tibetan ruling class or society.”

    说藏人武装上的失败是喇嘛王国的覆灭的immediate cause是站的住脚的,因为仗打输了,所以政权倒了.但武装上的弱势是喇嘛王国覆灭”outstanding cause”,这一点可以斟酌.如我开始分析的,除了武力上的差距,Goldstein还列举了另外两个原因,即”藏人自己内部的问题”和”国际形势的不利”.这两个原因是否与”武力上的差距”相比less outstanding,我持怀疑态度.要知道,这三个变量可以有多种组合,影响outcome.比如,藏人内部改革比较成功,又得到英美实质上的支持,打败了共产党,获得独立.由此可见,另外两个原因在影响结果上也很重要.嘉央諾布说”武力上的差距”是喇嘛王国覆灭”outstanding cause”,忽略另外两个原因,结论下的太过匆忙.

    总之,在对Goldstein一书main thesis的挑战上,1.嘉央諾布有误读,削弱了他批判的方向和力度;2.即使他正确解读时,分析也并不令人信服;3.嘉央諾布史料的补充,如1917-18年的汉藏战争,Agvan Dorjiev和日本僧人对13世达赖喇嘛的影响等,不构成对Goldstein一书main thesis的挑战.

    (总算写完了,累死我了:).虽然我对嘉央諾布的观点多有批判,许多也不能认同,但对他的学识表示敬佩.大家有什么想法,也说一说.如果可以激起更多讨论,可以单独做一个贴,也挺好的.毕竟Goldstein的书是个重量级的作品,而像嘉央諾布这样详尽的批判也不多见.)

     
  17. Nirvana

    七月 30, 2008 at 10:51 下午

    sol真是辛苦了!

    嘉央諾布的激进非常有名,对当年在木斯塘的游击生活也极其缅怀,但不能说是一个专业学者;而Goldstein在藏学研究方面就比较纯粹,且风格内敛保守;个人觉得,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说嘉央和徐明旭辩论一下,仿佛还比较有可能;

    另:sol问到和藏人朋友的关系;这也是我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用曾经在拉萨生活了30年但因为3.14而彻底离开的汉族朋友的话说,什么样的情谊可以禁得住这样广泛地被诋毁、诽谤、歧视和唾弃?
    (我必须注释一下,这句话是针对双方说的;实在是怕某些人断章取义,扣个什么帽子)

     
  18. Nirvana

    七月 30, 2008 at 10:51 下午

    sol真是辛苦了!

    嘉央諾布的激进非常有名,对当年在木斯塘的游击生活也极其缅怀,但不能说是一个专业学者;而Goldstein在藏学研究方面就比较纯粹,且风格内敛保守;个人觉得,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说嘉央和徐明旭辩论一下,仿佛还比较有可能;

    另:sol问到和藏人朋友的关系;这也是我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用曾经在拉萨生活了30年但因为3.14而彻底离开的汉族朋友的话说,什么样的情谊可以禁得住这样广泛地被诋毁、诽谤、歧视和唾弃?
    (我必须注释一下,这句话是针对双方说的;实在是怕某些人断章取义,扣个什么帽子)

     
  19. sol

    七月 30, 2008 at 11:33 下午

    Nirvana, 看了你的回答,又一阵痛心的感觉。

    关于嘉央諾布的背景, 我还真不了解。 不过可以感觉到他行文中强烈的民族感情,也许正是这种情绪让他对戈伦斯坦的观点有如此多的误读。如此所来,茨仁夏加应该与戈伦斯坦更有比较性,他受过博士训练,是正规的“科班出生”。看到er给的video中,茨仁夏加说话挺温和的,不过没想到他英文文笔那么好,说话口音却很重,我听着很费力,他的讲座还在听,没有听完。

     
  20. Nirvana

    七月 30, 2008 at 11:46 下午

    如果我说,因为这些我曾经哭泣,你们能理解吗?但这就是现实的藏汉关系!

     
  21. er

    七月 30, 2008 at 11:57 下午

    sol,呵呵,你把它译成英文,贴到嘉央諾布的博客上吧?

    我是做自然科学的,但是想对于人文科学的研究而言,西藏可真是一个富矿,里面孕育了多少矛盾,多少冲突,多少人类所面临的无法解脱的挫折和困境?

    另外,也可以看到,人的思维是如何被固化的,人的思维是如何陷入狭隘的隧道眼的,人是如何只能从我出发,而不能从对方的角度出发,但又自认掌握了所有真理。

    今天看到阅微堂上贴的关于所谓大众心理学的帖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http://zhiqiang.org/blog/posts/china-rises-i-31.html

     
  22. er

    七月 30, 2008 at 11:57 下午

    sol,呵呵,你把它译成英文,贴到嘉央諾布的博客上吧?

    我是做自然科学的,但是想对于人文科学的研究而言,西藏可真是一个富矿,里面孕育了多少矛盾,多少冲突,多少人类所面临的无法解脱的挫折和困境?

    另外,也可以看到,人的思维是如何被固化的,人的思维是如何陷入狭隘的隧道眼的,人是如何只能从我出发,而不能从对方的角度出发,但又自认掌握了所有真理。

    今天看到阅微堂上贴的关于所谓大众心理学的帖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http://zhiqiang.org/blog/posts/china-rises-i-31.html

     
  23. sol

    七月 31, 2008 at 12:01 上午

    Nirvana,我当然了解你的感受!

     
  24. sol

    七月 31, 2008 at 12:07 上午

    er, 你的建议我要想想, 如果翻成英文贴过去, 难免要有一番辩论, 我对我的观点有自信,却对用一门外语和一对人辩论有些担心。 另外,感觉那边气氛比较的hostile,如果真的这么做,恐怕要死得很惨。。。 。。。

     
  25. er

    七月 31, 2008 at 12:18 上午

    没法子,对大多数人而言,总是要付之于一种最简单的思路,要把人分成,“我们”和“他们”,少有人能从这简单的划分中逃离开。在共产主义衰退以后,为了给整个国家寻求共同的价值理念,中国政府是有意无意地利用和操弄民族主义为巩固统治而服务。而与此同时,民族主义也自然成为各民族很自然的思考方式。于是乎,夹在民族之间的人们,如Nirvana,自然能感到这种撕裂般的痛苦,我估计那些藏汉通婚的孩子现在和将来都可能会痛苦,尤其是将来如果双方发生冲突的话。民族,这个想象中的共同体,成为了一种痛苦和乃至罪恶的根源。

     
  26. er

    七月 31, 2008 at 12:20 上午

    你可以贴过去,但是不做辩论,人家不会追到你家门口和你辩论吧!

    其实没必要辩论的,你只不过阐述一下你的看法和观点。其实辩论,尤其是网上吵架往往是一件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

    呵呵,实在不行,说我认输还不行嘛!

     
  27. er

    七月 31, 2008 at 2:17 上午

    我在想拉萨骚乱的意义在于什么?我想对某些人而言,重要的意义就是撕碎这种民族关系,把民族关系往更加恶劣化发展,于是能为民族主义来牟取更大的支持。政府稍有处置不当,立马就会陷入这种陷阱中。攻击几个汉人打工仔没什么,主要是想激起汉民族主义者的愤怒,然后,引起汉人的报复,于是更多人卷入,往更加深处的撕裂发展。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深思熟虑地算计这些事情,希望只是简单的没头脑的愤愤们的一时冲动,而不是某些人的筹划。

     
  28.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6:54 上午

    一时冲动,其实我个人并不愿意表示对藏汉关系的失望情绪!即使想到那些藏族朋友,也不愿意表示这样的失望!

    就我个人的情况,和er所说有些出入;出于某种情结,与汉族无关,与中共教育无关。很羡慕er是做自然科学的;而人文科学往往没有自然科学那么单纯,它和文化渊源,个人情感,心理承受能力都有直接的关联。记得一位研究人类学的博士曾经对我说,无论研究那个种族,你都要把他们当成上帝,你都要当自己重新生身为人。但这的确太难,所以,人类学的研究往往需要集众家之长。

    西藏研究更因为政治的不确定性,国际局势的变化而异常复杂;甚至连偏远牧区那些依旧保持相对(请注意这个范围)纯粹游牧生活的人,也因为他们听都没听过的‘斗争’而成为砝码——我个人坚持认为(我在那些地方连续三年断续生活了九个月),那些牧民并不知道达赖喇嘛回到西藏会涉及到西藏‘独立’(之所以用引号,是因为,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是独立),甚者,什么是西藏国,他们都不知道。嘉央,以及很多那时流亡在印度的青少年藏人当年放弃学业投奔木斯塘康巴游击组织,这对于我个人来说,从一开始看到他们的书就不觉得意外!为什么?因为直到现在,边远牧区的教育依旧面临同样的问题!
    那些学生逃跑,请注意——大约1963年之后在印度的教育和目前(请挑刺者不要每每再把文革拿出来说事,文革的伤痛举世皆知!)在西藏牧区的教育从方式上来讲,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书本的儿童来说,并无太大差别。举例,同样是双语,藏/汉,或者藏/英(有的地方还包括印度语);小学生几乎完全使用藏语(流亡藏人有使用英语和印度语),而中学生就一定涉及到双语;内容当然不同,但相信大家都懂得什么是教育,入学者在学校听到学到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的,都是闻所未闻的;这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环境!再举一个例子,在西藏境内,如果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逃学,他无非到了年纪毕业(有的学生读到二十一、二岁)回家放牛(这是牧人热爱的自由生活),或者开始在县城、地区做生意(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困难,或者被汉人排挤);但一个在印度流亡的藏人孩子,如果他不好好学习,逃学,那可以说,成年后如果不出家,那生存(基本糊口)都困难!我接触过不少从印度回来的藏人,基本都受过教育(而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福利比境内好),有些还是大学毕业;但他们在印度依然难以生存,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受到排挤(这些我在印度时也曾经亲耳听到当地藏人谈及)。
    原始游牧藏人对学习的认可度并不高(这已经是公认),在牧区,我的不少藏族朋友教师,每天疲于奔命地漫山遍野地追逐逃跑学生;更有甚至,在双湖(西藏特别行政区,因为人均近百平方公里,所以特别划分出来管理),一个学生为了逃跑(请注意,仅仅因为不想天天坐在教室)而砍断了刚好赶上来拉住他的藏族老师的胳膊!
    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的三包教育到现在,仍然难以改变游牧人的烈性;而我听到更多用‘牲口、牛子拉、羊子拉’等词汇形容那些学生(或者牧人)的人,都是受过教育的藏人。回头再看某些书中提及的青少年流亡藏人,当时处于极度恶化的中共和藏政府的关系下(那时的情况,我个人就所阅读的资料,无法判定属于全民行为),放弃学业投奔游击队,请问诸位会有什么想法?这绝对不是某些人说的,只要你是藏人,你就一定是藏独;这其中的关联比臆想更深远!可以说也涉及到儿童(或包含青少年)心理学;如同3.14那些中学生——在某些人看来,这些学生仿佛也成了‘先西藏国之忧而忧’的人,但其实可以用最简单的理由来解释,那就是,不用上课了!拉萨中学某藏族学生和汉族学生在当天放学时打架,这其中不仅和当时的情绪有关(已经下课,但因为有骚乱者要围攻电视台,所以靠近电视台的拉萨中学交通堵塞,武警开始维护并呵斥了放学时正要横穿马路的学生),应该也和平时藏族学生与汉族学生不同处事的习惯有关,这样的架在我个人来看,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生。也许不少当年的流亡藏青少年,就是刚刚从牧区到了印度,懵懂懂地要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读书(那时的达赖喇嘛认为,教育下一代是建国之本),而周围又都是讲述家园如何被侵占的集会,这需要分析吗?这需要知识判别吗?这需要学术论证吗?

    有句话说的好——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

     
  29.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7:44 上午

    就我个人看来,目前更痛苦的可能是藏人,尤其是那些开明,并具有前瞻意识的藏人!因为感受到不少他们的无奈,我倍觉心酸!
    记得某位藏族朋友曾经反问我,为什么我们藏族就不能出现像你们汉族那种可以深刻自省又能影响千万的人呢?我无言以对。我的另一位藏族朋友,他的父亲是非常著名的学者,曾经是翻译某著名马列著作的藏族第一人,他的父亲始终保持着用藏文写作的习惯,而他却几乎看不懂藏文;当他对我说,羡慕我如此认真地学习藏语,他也要一定要好好学习藏文,以便可以看懂已故父亲的日记;并感叹,不懂藏文更多地过错在于自身的懒惰(他的父亲曾经督促过他);我无言以对。

    再引用我今年2月5日的日记片段,简单说一下藏汉族;
    2月5日
    缺乏意志的人,只能找棵树靠着。。。
    昨天问扎西,好好的汉族人,干吗非要用藏族名字到处走?而且还要说大半辈子从来没来过拉萨而现在刚刚来的母亲是拉萨人?
    答曰:可能这样感觉好吧;而藏族名字是新拜的上师起的;
    想起在这里听说过很多汉族女人来拜上师,据说是一种时尚——当然,在她们心目中,这应该就是信仰。尽管争先恐后,但绝对不能当着她们的面用时尚这么俗的词儿来形容。
    有时觉得心理意志不强大的人很可怜,总是刻意寻找认同。
    比如说很多藏汉族,因为身份,及对自己文化地不确定,经常比藏族人表现得更藏族。仿佛不以此积极的态度对待,就找不到生活的目标。昨晚和桑珠吃饭,他那位纯正的朗顿家族(十三世达赖兄弟的嫡系)后裔女朋友准确地为我转译了藏语中的混血儿——杂种,或杂交的结果。
    我认识的一位藏汉族,唱卡拉OK时,几乎非藏族歌曲不唱。另一位纯藏因喜欢唱各种内地摇滚歌曲而遭到她的指责,咎其藏族人不唱藏歌之错;并义正词严地说,‘看我,就唱俺民族的歌’。生活中时常碰到这样的场面,虽然习惯了,但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总觉得民间藏文化现在发展得略带扭曲矫情之态,好象一件朴质的古董被包装了靡丽的带有抽象艺术的盒子;色彩和张力刺激着感官,虚张声势下却搞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以上日记仅仅是一时感受;而更多的实际情况是,不少在藏汉混居地出生的藏汉族,拥有汉族名字、接受汉人教育、秉承着绝对的汉人生活习惯(相比较来说,我下乡的生活他们都不能承受),但他们只要在西藏境内,就不愿意承认有汉族血统。但如果接触,他们对藏族文化认知的贫乏,可以让这里的诸位谓之惊叹。详情就不细表了,说出来无非再添新堵。
    另外,也是那些生活在藏汉混住区,但属于纯藏族的人——他们因为祖先的缘故,拥有汉姓藏名(或者直接就是汉族名字),接受汉族教育,生活习惯半藏半汉;来到拉萨后,恨不能从来就不曾有过汉族名字;祖先曾经为之荣耀[有汉姓的藏族,基本都是古时或者旧时(这里说的古时指明朝和前清,旧时指清末和民国)因为立过什么功勋,或者归顺而获得赐姓]的汉姓,现在成了难以洗脱的耻辱。
    几十年前,境外耻笑的通婚在境内并不认同;但自89年后(尤其3.14之后),竟然大多藏族家庭明令禁止子女与汉人恋爱,更不要说结婚了(我所指明的都绝非百分之百);在藏人网上,比比皆是的辱骂汉族女子的帖子(这里所指与任何性工作者无关),歧视与汉族恋爱的藏人的帖子,极端民族优越性的煽动帖子——05年席卷全国的反日浪潮在这里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行,我今天太累了,夜半,诸位,改天再继续写。

     
  30. er

    七月 31, 2008 at 9:49 上午

    汉族藏族通婚的后代这种表现是不是由于在青少年期间,受到一些歧视和偏见有关呢?也就是说,受了某些汉族人对他们的歧视,于是变得更加偏激。搜索了一个帖子
    http://bbs.tibetcul.com/dispbbs.asp?boardID=22&ID=9138&page=1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可能挺可怜的,为了追求认同感,而一定要努力怎么样。非常类似于在海外的某些汉族人,所谓一定要融入对方文化之类的举动。

     
  31. er

    七月 31, 2008 at 10:08 上午

    我上初中的时候,从农村的小学转到城里的中学念书,就是因为当地方言上的细微差别,结果受到某一些同学的排斥和欺负。其实这些青少年现在看来,某种意义上也是比较残酷的和赤裸裸的。当然,我很快适应了。但是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好,某种意义上留到现在。后来我来到国外开始阅读社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发现人类的歧视,排斥,偏见乃是与生俱来的,是人类特性阴暗的一面。于是,开始理解这种现象和行为了。

     
  32. sol

    七月 31, 2008 at 1:39 下午

    Nirvana,谢谢你写的。有时候读着你写的东西,再想想一些西方媒体的描述或者自己的一些凭空的判断,真是觉得现实远比程式化解读方式要复杂许多(比如”政治压迫”,”民族歧视”).

    你说道汉藏通婚, er给的那个链接我也过去看了一下, 我想到几个问题:
    1.好像大多数情况的搭配是: 藏男 + 汉女
    er给的链接那里全是这样的搭配.

    2.er给的链接那里好多人(应该多是藏族吧)对回族人挺歧视的, 至少在婚配上如此, 宁愿嫁/娶汉人, 也不和回族打交道. 这里面有什么历史和宗教原因??
    由此我想到, 我见年前看过一点美国黑人白人种族关系的书, 全部都是黑人如何在就业机会,教育,住房,心理上遭受歧视. 我忽然想到, 其实黑人也有对白人的歧视和偏见吧, 对其他种族(如亚裔)会不会也有这种心态. 当一个种族被描述为受害者之后, 我们很容易忘记”受害者”也会有狭溢和不宽容.

     
  33. er

    七月 31, 2008 at 2:29 下午

    这里有更多的关于这方面问题的讨论。
    http://bbs.tibetcul.com/index.asp?boardid=22&page=1

     
  34. jackzz

    七月 31, 2008 at 4:53 下午

    我是半年前看到ER说的这个帖子的,当时看到其中某些言论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后来在他们的论坛、博客里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据说,藏人文化网因为用汉语,藏人们发言的时候已经很克制了。

     
  35.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5:07 下午

    在区内,以藏男/汉女搭配为主;在区外(安多、康区)就比较复杂了,汉男/藏女搭配也很多;

    回er,关于藏汉族,在藏区成为‘团结族’。这个称呼的来源从字义上看仿佛是好的,而且开始用这个词时也的确没有贬义。但现在,这里面存在着严重歧视。并告之er,这样的歧视大多来自藏族!
    一个藏汉族在混住区,或者汉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于汉人的感觉——当然,除了他们能够享受到的民族政策。而大多的藏汉族(以我所见过的为例),基本都放弃了汉族身份。无论他们的父亲,或者母亲是汉族人,无论父母哪一方接受过更多教育,藏族身份被匪夷所思的使用着(这不能不说,中国的民族政策有多吸引人了)。举个例子,父母一方是藏族,孩子是藏汉族;之后,孩子娶嫁了汉族又生孩子,这些孙辈的人依旧是藏族身份。(这其中排除极少数离开混住区,并完全离开藏区,生活在内地的藏汉族)
    但是,我也了解到,不少在混住区的成年藏汉族,当他们发现,他们想要办理护照的时候,并不像当地汉人那么容易,甚至很难办理时,他们的愤怒也和藏族一样;和区内不能办理护照的汉族(请注意,这里没有写错)一样。
    这些藏汉族在混住区并不刻意回避汉族身份,因为那里相对普遍。但在拉萨,他们大多不会讲拉萨藏语(有些连标准的安多或康巴藏语也不懂,只会家乡话),不懂藏文;而拉萨对汉人的歧视,是导致这些藏汉族刻意强化自己藏人身份的根本原因。
    就藏人内部的歧视,之前所说还漏了一点,比较关键——那些纯粹的藏族,但不会讲藏语的藏族,同样在藏人网络上受到极大歧视。

    基于50年的双方宣传,目前总体的方向可以这样简单概述:
    中共50年的‘达赖集团’流亡政府的负面宣传,和极力高抬‘新’藏族广大人民群众(各种民族政策,各种美化人民群众的词藻),使得大部分汉人对大部分藏人没有敌对情绪(个别极端不满不在此简单概述内);在3.14之前,普通人对‘新’藏族的美好认知起码占到80%。(不排除在内地,很多人看到藏人使用异样眼光和腔调,但把这样的好奇归类为歧视,我个人觉得有些欠妥)
    流亡政府50年的中国人(汉人,不仅仅单指中央政府)入侵西藏,践踏并毁灭性的对待藏人和藏文化的宣传,以及境外亲流亡政府的各种机构,亲流亡政府的各个国家的媒体对此不加区分的、更广泛的传播宣传,使得大部分流亡藏人和大部分境内藏人(以生活在城市和寺庙的人为主)对中国人(汉人)有敌对情绪。

    这两天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声讨哪一方的错误;我只想把一些不能回避,却又不被很多人认知的事实讲述出来。当‘大局’不能很快美好地解决,各种愤怒声讨,不惜诋毁对方的行为只能造成对更多无辜人的歧视。

     
  36. sol

    七月 31, 2008 at 6:59 下午

    每次看到Nirvana写的, 这些有些近乎残酷的现实, 心里真是非常非常的难受, 既是为藏族, 也是为汉族.

    想到我只是坐在家中电脑前读这些文字, 而你要常常面对这些. 明白了你说的为什么热爱西藏的人要有坚强的意志.

     
  37. sol

    七月 31, 2008 at 6:59 下午

    每次看到Nirvana写的, 这些有些近乎残酷的现实, 心里真是非常非常的难受, 既是为藏族, 也是为汉族.

    想到我只是坐在家中电脑前读这些文字, 而你要常常面对这些. 明白了你说的为什么热爱西藏的人要有坚强的意志.

     
  38.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8:59 下午

    刚刚粗略看了一篇译文:http://rosaceae.ti-da.net/e2277874.html

    就这篇5天日记报道而言,大体实况报道和分析基本属实;但个别细节(其实,往往就是这些细节使得读者产生无法挽回的坏印象)我想提出来:
    第一,记者说问及一藏人老板对中国旅行团的印象,「你知道我們不能說他們的任何壞話,不然我們就得坐牢了,」;我相信这应该是原话,但对于普通藏人是否会因为说了中国汉人旅行团的‘坏话’就会坐牢,我个人基本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或许,她说的‘他们’是指中共,而不是指普通汉人(在拉萨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这里没有藏人惧怕汉人)?但记者就这么简单地放这样一句话,对于新闻报道来说,它的作用何在?
    还有描述藏人与汉人传来紧张的目光;有时我觉得很多外来人,还有记者,过于关注他们想要发现的事情,以致某些描述无法真实。如果说事件发生初期还有些紧张目光(汉人对藏人,藏人对军警和回人)能够搜寻到,现在恐怕早都掩埋了。拉萨人(不管什么民族)极具自我调节能力,他们是久经考验的。如果记者说,当地人的目光涣散游离,我倒是很同意。(当然,只怕这也是比较主观的)
    第二,关于满街的武警和警察;记得03年去斯里兰卡,经常诧异遍布寺院的荷枪实弹的军人,还有几乎每座寺院门口都会有的两挺重机枪;后来到JAFFNA(原猛虎组织基地),更是满街的持枪军人和雷区。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的确有些难以承受,但还是理解经过20年内战,刚刚达成停火协议的地区,如果没有这些,可能会让人觉得更诡异。但一个有经验的记者,对一个爆发了非常严重骚乱不久的宗教地区,有如此诧异的描述,不知是不是为了使新闻更加刺激?不然,也许因为过于天真地想像了宗教地区骚乱?拉萨对于藏传佛教徒,堪比麦加对于伊斯兰教徒,不知道如果麦加发生严重骚乱之后,记者看到满街警察,是不是也会如此惊诧?
    第三,记者说‘例如,在有名的布達拉宮內,穿著人民解放軍的制服,與穿著僧袍的人數量一樣多。’但如果了解拉萨,了解布达拉宫,你会知道,那里面很久以前就没有什么僧人了。现在布达拉宫里少量的僧人仅仅是为了日常支持藏人朝圣、游客参观而配备的;原来占布达拉宫僧人最多的南杰扎仓因为达赖喇嘛(该扎仓直接属于达赖喇嘛所有)的离开而早就空空荡荡。作为了解布达拉宫的人来说,是不是可以根据这样的描述来判断,布达拉宫里没什么军人?可看报道的人,有多少是知道这个实情的呢?

    (随便浏览后讨论一下,不能作为全面分析来看;因为我个人比较注意相关西藏报道的细节,并觉得这些是比较关键左右普通人看法的东西)

     
  39.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8:59 下午

    刚刚粗略看了一篇译文:http://rosaceae.ti-da.net/e2277874.html

    就这篇5天日记报道而言,大体实况报道和分析基本属实;但个别细节(其实,往往就是这些细节使得读者产生无法挽回的坏印象)我想提出来:
    第一,记者说问及一藏人老板对中国旅行团的印象,「你知道我們不能說他們的任何壞話,不然我們就得坐牢了,」;我相信这应该是原话,但对于普通藏人是否会因为说了中国汉人旅行团的‘坏话’就会坐牢,我个人基本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或许,她说的‘他们’是指中共,而不是指普通汉人(在拉萨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这里没有藏人惧怕汉人)?但记者就这么简单地放这样一句话,对于新闻报道来说,它的作用何在?
    还有描述藏人与汉人传来紧张的目光;有时我觉得很多外来人,还有记者,过于关注他们想要发现的事情,以致某些描述无法真实。如果说事件发生初期还有些紧张目光(汉人对藏人,藏人对军警和回人)能够搜寻到,现在恐怕早都掩埋了。拉萨人(不管什么民族)极具自我调节能力,他们是久经考验的。如果记者说,当地人的目光涣散游离,我倒是很同意。(当然,只怕这也是比较主观的)
    第二,关于满街的武警和警察;记得03年去斯里兰卡,经常诧异遍布寺院的荷枪实弹的军人,还有几乎每座寺院门口都会有的两挺重机枪;后来到JAFFNA(原猛虎组织基地),更是满街的持枪军人和雷区。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的确有些难以承受,但还是理解经过20年内战,刚刚达成停火协议的地区,如果没有这些,可能会让人觉得更诡异。但一个有经验的记者,对一个爆发了非常严重骚乱不久的宗教地区,有如此诧异的描述,不知是不是为了使新闻更加刺激?不然,也许因为过于天真地想像了宗教地区骚乱?拉萨对于藏传佛教徒,堪比麦加对于伊斯兰教徒,不知道如果麦加发生严重骚乱之后,记者看到满街警察,是不是也会如此惊诧?
    第三,记者说‘例如,在有名的布達拉宮內,穿著人民解放軍的制服,與穿著僧袍的人數量一樣多。’但如果了解拉萨,了解布达拉宫,你会知道,那里面很久以前就没有什么僧人了。现在布达拉宫里少量的僧人仅仅是为了日常支持藏人朝圣、游客参观而配备的;原来占布达拉宫僧人最多的南杰扎仓因为达赖喇嘛(该扎仓直接属于达赖喇嘛所有)的离开而早就空空荡荡。作为了解布达拉宫的人来说,是不是可以根据这样的描述来判断,布达拉宫里没什么军人?可看报道的人,有多少是知道这个实情的呢?

    (随便浏览后讨论一下,不能作为全面分析来看;因为我个人比较注意相关西藏报道的细节,并觉得这些是比较关键左右普通人看法的东西)

     
  40. davidpeng

    七月 31, 2008 at 9:50 下午

    @Nirvana:

    我非常同意你对藏汉人彼此之间的不同认识的描述。这种情况很容易感受到,我在我的译文前言中也提到这一点;由于这一点,我一度很犹豫是否要把译文公开,让更多汉人了解汉藏之间的深刻矛盾。由于这次的3.14事件,我想会有更多愿意去思考的汉人发现隐藏的真实。

     
  41. davidpeng

    七月 31, 2008 at 10:01 下午

    ◎Nirvana:

    我也刚看完这篇五日日记。我也认为这篇日记还是很客观真实的。例如,里面讲到,他/她在拉萨的大部分行程实际上是自由的。这个事实令他/她自己也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对于你说的第一点,基本上,我觉得政府还是在比较密切地监视整个城市的,有军人、武警、警察和便衣。我不知道多大程度上,一个有政治言论的人在拉萨会受到警告,直至被捕。我看到藏人一方很多关于这样的报道。我对这些缺乏了解,只能用看到的材料和理性的分析来看这些可能性。出于对政府以前干过的事情的了解,我只能说,政府可能会这样做,这样的事情看来曾经发生过,所以再发生也不奇怪。

    关于第三点,最少我上次的拜访布达拉宫,里面几乎没有军人,只有僧人。我听说过布达拉宫已经不是僧人修炼的地方。实际上,我听说藏人对城里的僧人都嗤之以鼻;讽刺的是,这次大昭寺和小昭寺发生的事情,似乎又在驳斥这一点。

     
  42. Nirvana

    七月 31, 2008 at 11:02 下午

    关于政府对于自由言论或异己的密切关注程度,在拉萨,藏人、汉人(肯定不是指小商贩)有着同样的感受;
    我的一个汉族朋友,在拉萨工作10年,能讲流利的藏语,佛教徒,曾经有过一个在藏大学习的美国女朋友;他本人说,他曾被监控过;
    而居然很多人(藏族汉族都有),对于监控有时还挺‘乐观’——如果你不重要,人家能监控你吗?
    在拉萨,不少汉族‘藏漂’都认为自己有过被监控,或者电话被监听的时候。坦白说,我觉得这和不少记者进入西藏地区后,对局势产生过度紧张的感觉有些类似。我不能说这没有,毕竟我也不是国安局的,但如果考虑到政府在西藏的人力资源问题,多考虑考虑到国家安全局的人要有多大的协调能力才能‘摆平’那么多需要‘监控’的人,我估计就没那么多人会认为自己被监控了——毕竟监控属于一种团队作业,不是说派一个人盯你梢就可以的。

    关于【实际上,我听说藏人对城里的僧人都嗤之以鼻;讽刺的是,这次大昭寺和小昭寺发生的事情,似乎又在驳斥这一点。】,我觉得应该看一下关于【僧兵】的学术资料,之后恐怕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嗤之以鼻的时候(这绝对不需要驳斥),但又会有跟随,或鼎力支持僧人骚乱的局面。

     
  43. sol

    七月 31, 2008 at 11:13 下午

    我也很认同Nirvana对藏汉态度的评价(30#贴). 就我在网上看到的, 还有我的家人朋友, 几乎都是对藏族和藏区充满好感, 好奇和无知肯定有, 但不是敌意. 但3.14肯定对这一切都有改变. 在er给的连接里, 看到一个年轻汉族女孩儿的留言, 对藏族和藏区充满了浪漫的好感, 3.14对她是一个很大的shock.

    那5天日记报道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 Nirvana评论说一些西方记者会用预设的模式去筛选和解读现实, 让我想到一件事. 我有一次在网上搜索书评, 无意中看到一位美国学者发表的文章, 他/她是在评论另一位学者关于西藏的书. 他/她对藏人千里迢迢, 磕着长头朝圣, 表示惊异. 他/她惊异于在中国的宗教压迫下, 藏人的反抗和虔诚. 我读到这里, 惊诧于这位学者用既定的”宗教压迫”的思维方式去解读藏人朝圣. 我当然不是要说中国(特别是西藏)不存在宗教压制的问题, 但这位美国学者显然认为, 在西藏, 藏人朝圣是不自由的, 千里朝圣在他/她看来, 更像是一种政治反抗行为. 真不知道他/她上次看有关中国的书以那一年… …

     
  44. sol

    七月 31, 2008 at 11:29 下午

    我上次的拜访布达拉宫(1,2年前)看到有武警. 还有看到许多藏族村落(沿川藏线)都挂着国旗, 当时觉得挺奇怪的, 问藏族司机说是政府要求挂的.

    “藏人对城里的僧人都嗤之以鼻”是怎么回事儿? 僧兵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 Nirvana或David能给讲讲吗?

     
  45. er

    八月 1, 2008 at 1:44 上午

    “Nirvana评论说一些西方记者会用预设的模式去筛选和解读现实”

    这不后现代了嘛,也就是真相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所谓的研究的公正往往很难逃脱自己内心的偏见,可能没换一个人去研究,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只能说,自己努力做到公正,但是各方面的心理定势,偏见,不可避免地影响我们的,关键而是要认识到自己认知能力的局限性,而不是认为自己肯定是对的,别人肯定是错。而只能大致说,就我的经历和观点看,应该是这样,这样的。人文学科的研究,麻烦之处就在这里了。

    类如中国的统一和分裂,大多数中国人肯定偏向选择统一,但是却少有人去分析一下,统一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分裂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葛剑雄写了本关于中国统一和分裂的书,大家有机会可以看看。关于西藏独立,我看也少有人努力从一种尽量客观的态度去分析,独立有什么好处,独立有什么坏处。这个问题上,无论是汉人还是藏人,好像都是肾腺上素占据主要地位,而少有人用大脑来思考这个问题。

     
  46. sol

    八月 1, 2008 at 1:58 上午

    葛剑雄的书我在武汉书店看到一本, 大开本的, 不少图, 不知你是不是讲的那一本.

    关于中国统一与分裂的利弊, 杨小凯有一篇文章, 可以读一下. 文章感觉不是发表的正式论文, 更像是他学习西方理论课后的一次用于中国案例的练习(exercise). 他文章里引用的一些人好像是制度经济学派的.

    放个豆瓣的连接
    杨小凯:中国统一之利弊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3486037/

     
  47. sol

    八月 1, 2008 at 1:58 上午

    葛剑雄的书我在武汉书店看到一本, 大开本的, 不少图, 不知你是不是讲的那一本.

    关于中国统一与分裂的利弊, 杨小凯有一篇文章, 可以读一下. 文章感觉不是发表的正式论文, 更像是他学习西方理论课后的一次用于中国案例的练习(exercise). 他文章里引用的一些人好像是制度经济学派的.

    放个豆瓣的连接
    杨小凯:中国统一之利弊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3486037/

     
  48. davidpeng

    八月 1, 2008 at 1:03 下午

    @Sol:

    据说,拉萨的藏民都不太愿意供奉城里的僧人,而更愿意供奉偏远地方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僧人实际上收入已经很高,另一个原因是认为他们不好好念经,对佛教不虔诚。

    @Nirvana:

    一般性的理解,拉萨的政治气氛不如内地自由。从你看来,这些情况是怎么样的,一个拉萨的藏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触到这条红线?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的藏族朋友怎么看?

     
  49. Nirvana

    八月 1, 2008 at 7:36 下午

    to 大家:
    关于僧兵的资料,可以参看Goldstein早年关于僧兵的研究(两个月前硬盘丢失,有些数据现在无法提供);这是个比较冷门的话题,也是有些藏人不愿意谈及的话题(就目前国际上对藏传佛教的认知,显然很多人希望这个研究可以逐渐被完全遗忘);但不少僧人对曾经的僧兵所具有的特殊气质和乖张行为的崇尚却没有在西藏消失。
    to er:
    其实我把这篇日记提出来,就是想说明所谓真相。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和比目鱼讨论的时候,我就说过有关真相的问题——主观起了决定性作用。尤其是最后一点,关于布宫中的军人;知道布宫中有多少僧人的人看来会有一种理解,而其他甚至连西藏都没来过的人看了,一定又有一种理解。
    另外,就日记整体的分析,的确比较客观真实。但我想说明的是,细节的力量。对于大多数读者(一般性的阅读),整体分析之外,某些‘抢眼’的字眼才是构成他们对某一地区或事件印象的主要成分。举例,恐怕没人不知道巴以战争,一般性的阅读之后,有多少人能叙述出这其中的历史渊源、政治、宗教、派别、经济纷争的实质?但绝大部分人会对爆炸,死伤,恐惧心态等留下深刻印象。
    to David:
    您的一般性理解是很准确的。有一点我想说明(仅仅为个人总结),在拉萨,或者说在藏区,如果不是那种下定决心要跟政府‘闹’的人,普通百姓基本是不会有什么底线概念的。但终究这是个比较难说清的问题。

    有些事情仔细想起来很可笑。我得承认,平措汪阶老人给中央的信中说,‘少数西藏藏族领导不能代表广大藏族人民的意愿’是绝对正确的(什么原因说这样的话,估计这里的人都知道)。但,广大藏族人民的意愿是不是就是境外极端民族主义者说的独立,这显然是另一种强奸。

    说一件事情(但这样的事情是不可‘复制’的,因为这基于我们绝对信任的友情和放松的心态):
    某日和一藏族朋友喝酒,谈到历史战争,我笑话地说,你们那些战争有几场打赢了。我的藏族朋友也没示弱,你们就好,大使馆被炸了,连个p都不敢放。但其实,我知道藏人虽败犹荣;而我的朋友其实也觉得使馆被炸是耻辱,当年也曾经义愤填膺了很久。这其中的‘你们’,对于朋友之间使用不算什么;本来就是不同民族,为什么要回避呢。但有的人就是认为,这样的用词(这里我无法使用‘心态’,因为我的确了解朋友的想法)代表了藏汉的敌对,或者更深为对中国人的不认同。

    而我听到更多的私下讨论是:
    基本不认为独立是可行的;
    一些理性藏人还认为,对藏政策的初衷是好的,很多法规也是不错的,但执行有问题,开放度还不够;
    不喜欢政府过于紧张藏人对某些政策的不满情绪,因为那些行为和情绪大多和内地国人对政策不满没什么区别;(这个问题可以从对立双方来看,中共:显然因为流亡政府的缘故,对藏人实行了不加区分的限制和区别(内地汉人)对待;如果极端一些来看的话,那就是歧视;流亡政府:面对境内各方面环境开始改善,境外不同声音也越来越大,利用藏人的这些情绪是理所当然的)
    藏文化的保护,理性的藏人认为,无论如何,从自己做起,从力所能及做起;
    保持信仰的人(一部分)认为,修行更多在于自身;当然,如果能到某地朝圣更好;
    理性的藏人厌倦外国人和内地人对藏文化的盲目推崇,希望外界能够在有认识地基础上资助相关文化保护;
    还有很多话题,真正讨论时肯定会涉及敏感问题,但也没有感觉什么回避;只是有些需要更私人化一些(也就是说,参与的人更亲密些)。隐约记得有次在帕廓听到一首清唱歌,朋友自己写的,表达对家乡、母亲的思念,比较悲怆;我听了很感动,但也知道,如果换作一些矫枉过正的人(双方都有),肯定不是被禁就是被‘利用’。

    总而言之,在拉萨,的确不能和内地相比较;因为这里的言语被断章取义,被矫枉过正,被子非鱼的太多。

    关于惩罚,我个人没经历过;但听过一个从监狱出来的藏人讲述的经历,他被人经济陷害,因为缺乏法律知识,以为会承担重罪便逃亡到印度;见了达赖喇嘛之后,几经周转(联系当地中国大使馆)又回到自治区投案自首。陷害基本被洗清,但由于毕竟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并逃逸(印度,不能算小事),还是被判了3年徒刑。听得最多的关于监狱里的事情就是他如何和别人抢大粪,以便能早点完成分配下来的任务。说实话,他目前快乐地(我一直挺钦佩他的,真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在养老院当厨师,还经常买点彩票什么的。

     
  50. sol

    八月 1, 2008 at 8:00 下午

    Nirvana, 谢谢. 你说的提醒我了, 戈伦斯坦那本大书里就有僧兵的不少描述, 回头看看.

    我的硬盘也两个月前出了问题, 完全crash掉, 丢了不少资料, 当时都快急疯了, 这种事儿千万别再发生了啊!

     
  51. er

    八月 2, 2008 at 12:02 上午

    各位可以考虑使用skydrive存储一些重要的内容,大约有4G的空间吧

     
  52. er

    八月 2, 2008 at 12:02 上午

    各位可以考虑使用skydrive存储一些重要的内容,大约有4G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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