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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谁,不是天安门母亲?

05 6月

9/4/2006

十五年前,我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在不可预知的机缘里,走了三个广场: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东柏林的亚历山大广场、莫斯科的红广场。那是动荡的一九八九年。

为了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我来到北京。清晨时刻,雾,还锁着昏昏的建筑,覆着疲惫的人群,广场在朦胧中却显得深不可测,像秘密无声的山谷。

但是你知道山谷不是空的,一波一波的回声涌动,推着历史的隆重自转。一八九五年甲午战败后的呼喊,在一九一九年一战之后得到呼应;一九一九年的呼喊,「要 民主,要科学,要国家富强」,在一九四九年得到庄严的呼应:「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对着一九四九年的庄严誓词,一九八九年发出呼喊──

没有人想到,回应誓词的是屠杀的枪声、坦克的震动,和长达十五年的灭音。

可是亚历山大广场上人潮汹涌,上百万的东德人每天上街,高举着拳头,要求开放边境,要求民主自由。突然之间天安门的枪响传来,德国人走在街上,脸上有血色的愤怒,但是心里有白色的恐惧:天安门的屠杀,是否也会在东柏林发生?

我到了柏林城外,想感觉一下乡村的情绪。中午的太阳辣辣地照着,小村广场上只有一只老狗趴着打盹,看起来安详静谧。但是在广场地面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什 么,白白的一片。我走近去看,画的是一个中枪倒地的人形,四肢呈「大」字打开,中间用德文清楚写着:「天安门,六月四日」。

又过了几个月,我在莫斯科的街头。成千上万的人,孩子骑在父亲的肩上,母亲推着婴儿车,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手挽着手,大声呼喊:「自由!自由!自由!」白色 的布条横过整条马路,用各种文字写着:「我们不要天安门!」每一条横巷内都藏着军用卡车,卡车里塞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紧抱着枪,全神戒备。

我怀孕的那一年,柏林围墙被人民推倒;苏联帝国轰然解体。事后,我们知道,当呼啸的人民像洪水一样自街头流过,这些党的领导人躲在高楼的办公室里激烈地辩 论是否也采用「天安门模式」来保住政权。但是天安门的屠杀太过残酷,给世界的震撼太过剧烈,被过于巨大的罪行所震慑,两个城市的领导人,在最紧迫的时刻, 按住了枪口。

柏林围墙崩溃前夕,东德领导阶层乱了手脚,譬如说,对试图越墙逃跑的人民,是否还是一律「格杀」?一个高阶领导后来回忆说,「当时,我就给自己立了一个分清是非的标准:天安门发生屠杀时,你是站在哪一边?站在人民这一边的,就是对的。这么一想,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京的天安门,成为动荡中的东欧用来判别是非的准则、分辨真假的测谎器。

是的,你可以说,中国的血染大地成就了东欧不流血的革命。

2

十五年之后,在香港一个高贵的晚宴上,我遇见了这么一个姿态优雅的上海女性,从美国留学归来,在香港公司任经理,用英语说,「六四?不过是中国进步过程里打了一个饱嗝罢了!」

中国的「进步」,在她身上那么清楚地呈现:经济的起飞已经培养出一整代欣然自得于个人成就而对「六四」一无所知的人。或者并非一无所知,但在物质追逐的游 戏中早已接受了一种逻辑,就是说,没有镇压,就没有今天的进步,镇压是进步的必然条件。对更年轻的一代而言,「六四」屠杀则根本不存在。历史的杀人灭迹, 由国家执行起来特别专业、特别有效。

中国在「进步」,像一个突然醒过来的巨人迈开大步在赶路,地面因他的脚步而震动。民间社会的自主空间逐渐拓宽,民权观念悄悄萌芽,经济的发展更是举世侧 目。二○○八年的北京奥运、二○一○年的上海世博,还没有发生,但是仅仅是预期就已经使得许多中国人觉得光彩万分,心中满溢着强国盛世即将来临的自豪感。

然而有多少人看见,巨人是带着一个极深的伤口在赶路的?

「六四」的镇压,使得无数的中国精英流亡海外。诗人、作家、思想家、科学家、经济学者、未来的政治领袖人才……,这些中国最优秀的头脑、最细致的心灵,被迫留在异乡的土地上,幸运者成为别国的文化养分,不幸者提早凋零殒灭。

没有一个真正富强的国家不把人才当做国宝的,或者应该倒过来说,不把人才当做国宝的国家,不可能真正富强。回首五十年,一整代菁英被「反右」所吞噬,又一 整代被「文革」所折断;「六四」,又清除掉一代。五十年共产党的历史简直就像一只巨大的筛子,一次一次把国家最珍贵的宝藏筛掉。一路抛弃宝藏,巨人你奔往 哪里?

或者说,「六四」被放逐的是少数,而且中国大,人才无数,反正筛掉了又有新的一代冒起。

再多的麦子若是掉在石砾里,也是要乾枯的,所以麦子多寡不是问题,土地的丰润与否才是。只有当国家以制度来保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时,人才才可能 像麦子落土悠然茁长,然而只要镇压「六四」的道德逻辑还在──这个逻辑将对于党的忠诚凌驾一切,将粗暴的权力视为当然──那个制度就不存在,人才也无从焕 发;集权的逻辑是一把锁,锁住整个社会结构,让自由的心灵、爆发的创造力、无边的想像力处于不能动弹的地位。

高楼越来越多,道路塞满了汽车,商场人头钻动,飞弹战机精良耀眼,奥运世博国威赫赫,这些或许都是值得自豪的成就,但是有两个问题不能回避:第一、它是以 什么代价换来的?那个代价可以不偿还吗?第二、它是可长可久的吗?没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保障,就不会有真正对弱势的照顾、对异议的容忍、对强 权的反省、对法治的尊重、对人道的坚持、对正义的当仁不让,也不可能在文化艺术的创作上登峰造极……,缺少公平正义、缺少温柔力量、缺少自由精神的国威赫 赫,难道是中国人真正的追求吗?

「六四」屠杀,不是中国这个巨人打了一个饱嗝,而是巨人身上一个敞开溃烂的伤口。伤口一天不痊愈,巨人的健康就是虚假的,他所赶往的远大前程,不会真的远大。

3

十五年过去了,谁看得见这个伤口?

国际看得见。

一九九四年,我还在海德堡大学汉学系任教。突然发现那一年的研究生数目骤减,几乎开不成课。我们很纳闷,几经推敲,找出了原因:九四年进研究所的,大致是 一九八九、九○年间进大学的人。天安门发生屠杀后,那一年汉学系几乎收不到学生。对中国的失望和厌弃,使得欧洲学生拒绝汉学。

十五年来,欧洲人忘了「六四」吗?中国的市场,以及藉由市场所展现的国力「崛起」,赢得了国际的尊敬吗?中国的电视镜头跟着领导人出访,让人民看见,譬如 说,法国总统铺排的红地毯礼遇,但是镜头删掉的,是法国文化界、知识界、民间团体对中国人权的抨击。各国政府纷纷来到中国竞争市场,但是尊敬?对不起,没 有人会尊敬市场的;这个世界再怎么现实再怎么野蛮,最终赢得国际尊敬的,不是市场或武力,而仍是一个国家文明和道德的力量。今天美国失去好大一部分世人的 尊敬,不是由于它的国力减弱,而是由于虐囚事件暴露之后它所丧失的道德立场。中国要得到泱泱大国应得的尊敬,不在于市场之大,国土之广,人口之多,而在于 它道德担当的有无。

「六四」使中国的道德破产。

没有忘记这个伤口的,还有台湾人,还有香港人。

中共的领导人一定问过自己:为什么用「血浓于水」的「民族大义」跟台湾人讲不通?为什么对香港释出了大量的利益,香港人仍旧若即若离?领导人愿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答案:台湾人抗拒,香港人挣扎,和「六四」的道德破产是紧密相关的。

对于香港人而言,今天可以释出的利益,是明天可以收回的威胁。二十三条带来恐慌,难道和「六四」的血腥记忆无关?对于台湾人而言,听一个对自己人民开枪的政权大谈「民族大义」、「血浓于水」,除了恐惧和不信任之外,还可能有其他的感觉吗?

「六四」屠杀代表权力的野蛮,理性的丧失,人性的沉沦,只要一天不平反,它就一天刻在北京政府的额头上。带着这样的「黥面」,你如何以文明的姿态去和台湾 人或香港人谈「统一」、谈「爱国」?简单地说,你,如何让人相信?这个沉重包袱,对于力求改革的新领导人或许不公平,但是政治责任本来就是「概括承受」 的,不是吗?

如果有人以为「六四」仅只是那一小撮流亡海外「不成气候」的民运分子的事,关系不大,那就真看错了。「六四」平反不平反是一个良心的测谎器、道德的试金 石,更是两岸政治和解路上一块怵目的绊脚石。北京政府如何对待「六四」,意味着它是走向民主自由还是继续极权统治,也关键地影响台湾人对中国的态度。马英 九在两年前纪念「六四」的文章中有一句话:「『六四事件』必须平反,这必将是大陆民主化与两岸政治统合成败的重要指标。」对于许多台湾人来说,两岸的对 峙,民进党不是问题所在,台独不是问题所在,真正核心的症结──北京领导人不可能不清楚──是中国本身的民主化进程,而「六四」,是一个人们每天看着、无 时暂忘的指标啊。

遮掩伤口所引起的最后的全身败坏,我们是目睹过的。二二八的流血事件被国民党遮盖了四十年。四十年中,家破人亡的痛苦无处申诉,流亡海外的委屈无法纾解,仇恨因为掩藏而更加深化;四十年后,国民党固然因而失去了政权,人民也被一种积累的苦大仇深所撕裂、所折磨。

「六四」敞开的伤口已经被掩盖了十五年;是抢时间尽快把盖子打开,让它在温柔中愈合?还是继续掩盖,让它在缄默中溃烂?

4

今天,二○○四年六月四日,晚上八点,我会去维多利亚花园点亮一盏蜡烛,追思「六四」的亡魂,带着我十五岁的孩子。在我胎中时,他曾经陪我走过三个广场, 看人们用肺腑的力量在呼喊,不同的语言──德语、俄语、汉语,却发出一样的声音:「民主自由!」而如果孩子说,「母亲,我有自由啊,『六四』和我没什么关 系」,我想我会这样告诉他:

孩子,你是否想过,你今天有自由和幸福,是因为在你之前,有人抗议过、奋斗过、争取过、牺牲过。如果你觉得别人的不幸与你无关,那么有一天不幸发生在你身上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相信,唯一安全的社会,是一个人人都愿意承担的社会,否则,我们都会在危险中、恐惧中苟活。

对于那些死难的人,我们已经惭愧地苟活;对于那些在各个角落里用各自的方法在抵抗权力粗暴、创造心灵自由的人,孩子,我更觉得彻底地谦卑。

为了你,孩子,不会有一天上了街就被逮捕或失踪,我不得不尽一切的努力,防止国家变成杀人机器,不管我们在哪一个国家。

在这个意义上,告诉我,谁,不是「天安门母亲」?

 
28条评论

Posted by 于 六月 5, 2009 in 历史存档

 

28 responses to “龙应台:谁,不是天安门母亲?

  1. davidpeng

    六月 5, 2009 at 12:05 下午

    一直很喜爱龙应台的文字,她的理性和勇气。很长时间以来,她因为没有明确在六四方面写点什么,为人诟病。这是她06年写的,笔触还是那么犀利、坚定。

     
  2. 上善若水

    六月 6, 2009 at 12:17 下午

    「六四」的镇压,使得无数的中国精英流亡海外。诗人、作家、思想家、科学家、经济学者、未来的政治领袖人才……,这些中国最优秀的头脑、最细致的心灵,被迫留在异乡的土地上,幸运者成为别国的文化养分,不幸者提早凋零殒灭。

    —————

    精英这词在中国已经臭不可闻,我不代表任何人,但我个人没见到有什么我认可的“精英”因六四流亡,钱学森没走,袁隆平也没走嘛,走的那些魏电工,方厉之,还有那群十八九岁的傻蛋们能称的上精英? 用流行的话来讲,你才是精英,你们全家都精英….

     
  3. 上善若水

    六月 6, 2009 at 12:25 下午

    你如何以文明的姿态去和台湾 人或香港人谈「统一」、谈「爱国」?简单地说,你,如何让人相信?这个沉重包袱,对于力求改革的新领导人或许不公平,但是政治责任本来就是「概括承受」 的,不是吗?

    ————————

    两文钱买个瘸驴,自夸骑得。你台湾人香港人不爱国能怎样,忒把自己当棵蒜了,大陆要做什么,哪轮得到台吧子和港农来说话? 说句实话,中国依靠的是大陆人民!是解放军!台吧子和港农怎么想不重要,至于什么什么民主,自由那就更不重要了.

     
  4. er

    六月 6, 2009 at 12:42 下午

    我个人坦率地讲,在中国只要有良知,就会过得很痛苦,医生拿病人做盘剥的对象,老师拿学生当欺压的对象。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属于精英一类,但是我离开中国,远因之一就是六四的开枪,虽然我那时候并不大,但是这种在武力严重不对称情况下,坦克开上街头,对手无寸铁的人开枪,让我觉得这个政权不是我想要的政权。

    呵呵,就是你这种动不动就谈解放军的言论,让台湾人深恶痛绝,离心趋势越强,连胡锦涛都认识到,这种武力恫吓的方式除了让台湾人越行越远以远以外,没啥用的。共产党要是有胆气和实力,早就对台湾下手了,就是因为没有这二者,最好对陈菊等台独都得好好忍着,好好招待着。所以,你千万不要远离我们党中央的伟大部署,坏了我党中央的千年大计,把糖衣里面的炮弹赤裸裸给暴露出来。

     
  5. er

    六月 6, 2009 at 12:45 下午

    还有,中国政府欺负的最厉害,糟践得最厉害的,就是中国人民了,所以千万不要动不动就出来代表中国人民的,真的很令人作呕,因为中国政府里面那么几个党棍们,连自己三千万党员读无法代表,更何况中国人民。

     
    • wind

      六月 6, 2009 at 3:52 下午

      另外,er更正你一个数字,中国的党员总数是7000万,不是3000万。
      我原来在这个BLOG里说过,就这7000万人实现党内民主也算是历史的重大进步,可惜呀,连党内民主都是一句空话…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不过就几百人而已

       
  6. paulz

    六月 6, 2009 at 1:06 下午

    er 消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7. sol

    六月 6, 2009 at 1:27 下午

    我强烈建议上善同学以后每年64拉个队伍上街,支持一下我党,最好打上邓爷爷文选中你最欣赏的那段”杀人有理”的话,我相信你也会得到我党热烈支持的!

     
  8. davidpeng

    六月 6, 2009 at 1:42 下午

    @上善若水:

    请不要使用贬低性的词汇,例如:魏电工,方厉之,傻蛋,台巴子,港农,等等。你的智慧不会因为使用这些词汇而提升,你的言论不会因为这些词汇而生辉。

     
  9. wind

    六月 6, 2009 at 3:31 下午

    就这个龙应台这个人来说,还是挺仗义的,冰点停刊的时候,她写了一篇《胡锦涛,请用文明说服我》

     
  10. wind

    六月 6, 2009 at 3:38 下午

    另外,上善若水这种人在大陆也很正常,如果他在香港或者台湾生活一段时间也许有不同看法。久在内地无非是看到cctv版的或者环球时报版的或者anticnn版的世界

     
  11. 上善若水

    六月 6, 2009 at 4:11 下午

    我个人坦率地讲,在中国只要有良知,就会过得很痛苦,医生拿病人做盘剥的对象,老师拿学生当欺压的对象。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属于精英一类,但是我离开中国,远因之一就是六四的开枪,

    —————

    不用客气,您确实是真真正正的精英,您跟SOL有机会来我们中国都可以在做自我介绍时说,我是精英某某某,一定会受到热烈欢迎的

    关于人民是否支持政府是很复杂的问题,可以某个问题支持,某个问题不支持,也可能此时支持,明天又不支持了,无论如何,关于六四的问题,我认为即使是现在,大部分人也是支持政府的,可能不认同具体措施和方法,但原则绝对没错。您认识的精英当然不会同意这一点,不过这也没关系,这是精英的通病,哦不,博主不允许贬低,应该说是,精英们都有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独特认识,比如,您就认为中国大约十亿人(给您打个折,中国共有十三亿人,给您算上有三亿痛苦的)都没有良知,就是因为他们不痛苦,看来中国人活得快乐戳了您的心窝子了。

    另外,您说“共产党要是有胆气和实力,早就对台湾下手了”我完全同意,而且我也没有必要什么忍一忍,我说的是我的想法,至于共产党怎么做跟我关系也不大,党照着我的要求来做那我就是总书记了。关于问题本质其实您跟我的意见并不矛盾,要是中国决定打,台湾除了拿起武器别无他法,不成功则成仁,民主自由等于零。像文章里写的什么伤了心不相信所以不统一之类真让人哭笑不得。毛主席说过这是幼稚可笑滴,幼稚可笑滴懂不懂?

    回博主,因然有些观点跟您不同,但我非常尊重您,贬低性的词汇是表达一种强烈的感情,确实带有一定的恶意。如果使人感到不妥请接受我的歉意,我以后会注意避免使用此类字眼。但要说明的是我的智慧同样也不会因使用这些词汇而降低,评论不会生辉但语言会更生动,您说是吗?

     
    • er

      六月 6, 2009 at 8:00 下午

      “大部分人也是支持政府的,可能不认同具体措施和方法,但原则绝对没错。”我说得就是这种具体措施和办法,我个人觉得六四这种学潮和中国近现代历史上一系列受到政治势力煽动的学潮(例如,三一八,一二九等等)一样,其实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社会的改良是无法通过大规模的社会运动实现,而只能点滴改良来实现。你去北京普通市民中,跟他们交朋友,问问有几个支持这种“具体措施”?

      我怎么觉得很多人都过得很痛苦啊?没钱的人是受欺压,有钱人是没有安全感,没有权力的人只有忍气吞声,有权力的肆意乱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对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我前几天在天涯上看到一个老红军上来抱怨自己的房子被强拆的帖子,你看看下面的回帖,90%的帖子都在冷嘲热讽他,问他抢别人家财产的时候,有没有理解别人的感受。

      您可能是属于中国传说中的几千个家庭中的一员,有欺压和愚弄中国人民的权力,属于在中国过得很爽的。可以理解,因为毕竟屁股决定脑袋嘛?

      你可能很少认识香港人,台湾人,从来没有跟他们交流过!支持台湾独立的台湾人一说,我们不愿意在一个会对人民开枪的政权下生活,我觉得个人无言反驳,觉得他们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

       
  12. 上善若水

    六月 6, 2009 at 4:20 下午

    另外,上善若水这种人在大陆也很正常,如果他在香港或者台湾生活一段时间也许有不同看法。久在内地无非是看到cctv版的或者环球时报版的或者anticnn版的世界

    ——————–

    其实我即然能在这里发表言论就说明,你能看到的东西我也能看到,但这并没改变我的观点。像我这样的人不光在大陆有,中国的时差党多了去了,只是您不愿意去正视罢了

    坦率地讲,我是被共产党洗了脑的,我想我的大多数同胞都是被共产党洗过脑的。我想共产党洗脑的方法不同于那些西方媒体(比如CNN就喜欢撒谎,当然CCTV也喜欢,他们半斤八两),不是简单的说教,而是真正帮助我改善了生活,提供了机会,扩大了我的做人的相应权利。所以,这种所谓洗脑其实是最彻底的。

    还有我想说,我上网发言也是政府雇用的,真的,不过政府不是按照帖子的数量和质量给我付款,而是政府一次性支付了我的生活基本条件(包括环境和发展空间),让我心甘情愿受雇于中国共产党和政府,为它出力,甚至为它卖命。

    所以,如果有人说我是被洗脑了,我承认,如果有人说我是受政府雇用的,我承认。真的。

     
    • er

      六月 6, 2009 at 8:08 下午

      “而是真正帮助我改善了生活,提供了机会,扩大了我的做人的相应权利。所以,这种所谓洗脑其实是最彻底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到过,你是得到利益的群体,问题是许多中国人并没有得到这种平等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对官员和有钱人如此愤怒的原因。不要忘记,普通人的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其爆发将毁灭一切。

       
  13. sol

    六月 6, 2009 at 4:50 下午

    上善小朋友,我不在北美,也不在欧洲,我和你一样是中国公民,我年龄比你大,当中国公民的时间比你长.请不要动不动就称”我们中国”,或者给给别人扣一个”精英”的帽子.

    你这次答复态度要好很多,希望你继续.这个博克不知你看了多久,没有人观点完全相同(特别是讨论过很多的西藏问题上),但只要你不是故意采取贬损的语言,你一般会得到礼貌的回应或反驳.

     
  14. er

    六月 6, 2009 at 8:09 下午

    最后,还是感谢这位上善如水,呵呵,只是认真写了回帖,然后停止使用某些贬义词,值得称赞。

     
  15. wind

    六月 6, 2009 at 11:29 下午

    上善若水同学,首先我那段话我没有影射你是五毛,只是再说,很多问题你感同身受的去实地看看就会比CCTV或者环球时报更多的体会。换位思考其实很难。
    另外不要以党养育了我们这种混乱的逻辑来说教,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双手赚来的,政府和我们只是契约的服务关系。恐怕除了这种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其它那个国家的民众平时那么感恩戴德的心态来看待政府。

     
  16. wind

    六月 6, 2009 at 11:47 下午

    另外有钱的话多旅旅游,走走比较大的城市,比如香港,台湾,西藏之类的,多和当地的老百姓聊聊天。如果没钱的话,看看那个地方的电视节目。
    别坐在千里之外,觉得到处都是吃饱了撑的。
    原来看电影《玉蒲团》,里面有一段,郑则仕演的医生要剪小书童的阳物给他主人接上,小书僮说:怎么要剪我的,我没人权吗?郑说,中国人管你吃管你喝就是人权了。

     
  17. paulz

    六月 7, 2009 at 2:32 上午

    我觉得上善若水同学前后两次发言的态度,就能说明我党应该做的和不应该做的。

    能平心静气的讲己方的道理,和对不同意见的容忍,是对自己论点的信心,也能让他人更重视。(上善若水第一次发言,我看过了很自然就brush off 了).

    我党现在缺的就是这份信心。建国六十年了,总觉得天下还没有坐稳,总觉得有人要篡权,总觉得要时刻进行阶级斗争。任何不同的声音都容不得,自己的声音又是反复那一套,这样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别人也不信。

    这次六四,我常去的国内网站都管了。(天涯没关,但狂删)。连下载BT电影的论坛都要6.3-6.7网站管理。天安门要用伞挡着。巴东水路卡了。。。这样的政府,你怎么相信他说的话?

    如果中共高层真的有胆识,真的是地方绑架中央,那一个总书记,加上一个中宣部长,能坚定的给新闻报纸论坛网络博客一个活路,自己未必就会丢掉职务。(胡耀邦当年想这样的,但他的权力不够)。共产党也未必就丢掉江山。

     
  18. 上善若水

    六月 7, 2009 at 7:59 上午

    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说的很多都是有道理的,我还小,需要继续学习才能长进~~

     
  19. 上善若水

    六月 7, 2009 at 8:08 上午

    我不把你们当成敌人,所以你们讲的东西我会认真看仔细思考来决定是否接受。德国之声拉BBC拉这些网站一到六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我就特烦些这个,有些文章我扫一眼开头关掉了,甚至索性不看。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跟那些支持达赖的西方人一样,他们预设中国有罪,我预设西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其实都是不对的。

     
  20. er

    六月 7, 2009 at 10:51 上午

    所以,盲目相信西方媒体和盲目相信中国媒体都是错误,关键的关键是要从中比较思考,从而通过独立思考,来达到最大程度逼近真相。

     
  21. davidpeng

    六月 7, 2009 at 11:28 上午

    @上善若水:

    我希望把这个博客建设成为独立思考者的乐园。任何观点的人都不是敌人。如果你对自己的观点有自信,说出你的观点,讲明支持你观点的论据和事实。欢迎你。

    在思考的乐园里,没有年长年幼。我们都在学习。

     
  22. f

    六月 7, 2009 at 6:12 下午

    应该多学习学习西方政府对付类似事件的经验。就像法国三天两头罢工游行示威,最近法国大学罢课都一个学期了,某些学校被防暴警察包围了半年也没见天下大乱。就事论事的说开枪的问题,政府肯定要责任,让局面失控到3号晚上的地步主要责任是政府的。到了3号晚上,要想保住政权使用暴力甚至开枪已经不可避免了,当然我不认为这证明开枪杀人在道义上是正确的。3号晚上摆在元老们面前事实是再不下决心的下场就是不久以后的苏东,这对邓这样半辈子拼着性命才打下政权的元老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总结一下,我认为政府完全有可能避免3号晚上的事情,比如如果早一两个月戒严事情也许就大不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赵确实能力不足犯了严重错误。

     
    • er

      六月 7, 2009 at 8:40 下午

      其实学生不足以畏惧,令邓畏惧的是党内的分歧和斗争,其实当时党内分歧颇大,另外政府缺乏对付这种事件的经验,这就是后来设立武警的原因。

      我看可以适当评价一下这个事件的赢家和输家,其实输家是大多数,邓小平是输家,共产党的保守派一开始是赢家,后来邓南巡以后也是输家,赵紫阳是权力上的输家,但是他的一句,我不能做对人民开枪的总书记,我相信将来会赢得他在历史上的定位的。大多数参与活动的学生是输家,不过大多数以走过场的忏悔为结束,并没有遭受严厉惩罚。然后,像柴玲之类的,赢得了美国一流大学的录取,但是却失去了以后会中国的可能,我个人觉得也是输家。所以,从以上的评析来说,在六四的博弈中,基本上每个人都是输家,我倒是觉得大家可以评析一下,是不是党文化长期熏陶下的中国人缺乏通过妥协实现共赢的能力?而这种通过妥协,而不是殊死斗争,来努力取得共赢,恰恰是民主社会的实质!要是中国人还没有建立这种共识和意识到话,那么中国只会在原来的以暴易暴的社会循环中打转的。

       
  23. davidpeng

    六月 7, 2009 at 9:19 下午

    @er:

    我不认为邓畏惧啥党内分歧,赵紫阳5月17日已经靠边站了。

    关于妥协。建议各位看看王军涛和封从德对六四过程中学生动向的一些回忆。除了中共这方面的应对不善,绝食是把运动推向高峰的关键一环。据回忆,开始绝食的一个因素是有人说,党内改革派希望学生闹大,然后以此机会和保守派对抗。赵紫阳否认他自己有这个意图。学运内部,包括试图控制学运的知识分子阶层的互动,使得学生停止绝食,退出广场变得异常困难。

     
    • er

      六月 7, 2009 at 11:42 下午

      赵在和戈尔巴乔夫会晤说,重要的事情都还要向邓请示,并称这是第一次透露这个党内机密,然后广场上就开始大打反邓的标语!

      问题是党内当年同情学生的人不少,态度暧昧也有很多,好像万里都被堵在上海,不让他回北京,因为北京他可能召集人大常委会,可能罢免李鹏,所以邓以雷霆之势,痛下杀手。邓是怕再暧昧下去,会对党内的思想混乱造成更大的影响,从而最终毁灭共产党。所以,我个人觉得学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共产党的内讧。

      我个人感觉共产党如果灭亡的话,基本上不是外力作用的结果,而是内讧的结果,因为这个政治集团实在太庞大,太有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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