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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World, Many Tibets

05 4月

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职员代表团与2010年9月进行了一次访问西藏之旅,该代表团的访问报告最近出版。这份报告的基本基调是,一方面肯定中国在西藏经济发展中取得的巨大成就,一方面也指出西藏面临的诸多问题。这篇文章中两个短语给我比较深刻的印象。

代表团在西藏自治区和青海甘肃安多藏区进行了11天之旅,把感受总结为"One China, Many Tibets"。代表团发现,藏区各地的情况大不相同,基本上而言,西藏自治区以外要比西藏自治区以内更灵活,当地藏人感觉更好;而这种不同不光是地域上,不同职业和受教育水平的藏人,对中国政府在西藏的治理情况也有不同的感觉。

在描述了藏区林林总总的现象,包括好的,和坏的之后。代表团认为,西藏的局势"the situation defies simple explanation"。西藏问题这个混合着复杂的政治、地理、历史、宗教、文化、种族和教育的世界难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代表团体会到西藏的发展真实存在,收益广泛;但同时指出,不平等,歧视以及汉人民工流也在藏人间制造着不满。就最敏感的宗教方面而言,中国的官方和私人都花了大笔的钱用来修复庙宇和文化古迹,但同时藏区佛教社会继续受困于政府的严格管制。

这份报告出台之后,在政府,非政府和媒体间没有得到很大的反响。即使在这寥寥无几的反响之中,我们也能看到在西藏问题上高度分裂的世界,我套用原报告的感受,将之总结为,“One World, Many Tibets”。

美联社发表了一篇报道,“Senate mission urges US-China co-operation on Tibet; notes economic boom but religious controls”(中文版本)。这份文章基本上客观地反映了原报告的内容,当然考虑到原报告的巨大信息量,在较短的篇幅内容纳这么多内容是困难的。

美国之音发表了一篇报道,《美国国会一委员会发表有关西藏报告》,比美联社还精简。虽然美国之音一向在涉藏问题上比较活跃,但是由于这是美国政府官方新闻机构,不可能对国会指手画脚。

中国方面有两篇新闻报道这份报告。一篇实际上是上面这份美联社报道的“编译版本”,《美报:美赴藏代表团称感受到中国自信》,由新华国际发表。从标题上看,新华社显然强调这份报告中肯定中国的一面;但是从内容看,虽然这份编译稿免不了省去了一些敏感内容(好事者不妨和我上面列的译者的中文版本比较一下),但是基本上还是忠实原文的。因为这是一篇编译稿,所以也看不出中国对这篇报告的反响。

另一篇是环球时报的《美报告称对西藏发展印象深刻 评价中国“越来越自信”》,文章的摘要完全强调报告中中国正面的一方面。文中用来一段来总结文章的内容,

报告称,代表团成员对西藏和中国西部其他地区“经济变革的广度和深度印象深刻”,这种由国家在基础设施领域投入巨额资金而驱动的变革,已经使成千上万的人脱离贫困。报道建议美国政府在“那些促进西藏经济可持续发展、环境和文化保护方面的项目上与中国合作”,“鼓励中国放松对美国政府官员等人员在西藏的行动限制”,并呼吁美国在拉萨设领事馆。

第一句是强调报告中表扬中国在西藏经济发展成就的正面评价;而后面两句渲染,包括对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刘洪记研究员的采访,则秉承环球时报的一贯风格,力图树立一个美国想干涉中国内政,想打西藏牌的形象。文章中指斥报告中对中国的批评,如“大量就业机会‘被汉人夺走’,藏人面临‘歧视’、‘宗教限制’等”,则以一句对中国的传统偏见一笔带过。有趣的是,文章结尾处批评美国一些机构的西藏宗教人权报告“完全没有根据,希望西方人士来西藏走一走,再下结论。”这倒是和报告中的建议相同,“鼓励中国放宽对美国政府官员,记者,游客和朝圣者进出藏区的限制。”,当然,参议院报告中希望的是“自由行”,而不是跟团的官式旅游。

流亡藏人那边发表了有关这份报告的报道,同时有中英文,Sino-US Co-operation Essential on Tibet: Senator Mission Report ,《美參院小組報告:美中應在西藏事務上建立互信基礎 》。与北京相比,达兰萨拉更全面地反映了报告的内容,显得更有专业素质。英文新闻的最后,反映了一点流亡藏人对美国角色的看法,“Washington is being careful in this report not to upset China, and is playing a careful game by highlighting both positive and negative aspects of the region.”似乎是在暗示可能其实在境内藏区没那么多正面的情况,只是美国不想得罪中国而“有意”加工出这么一份正反面都有的报告。而中文编译稿干脆指责华盛顿两面派,“華盛頓特別小心這份報告,以免引起中國的不悅,小心奕奕地玩著赴該地區觀察的兩面手法。”

ICT也发表了一篇有关报告的新闻,“Money can’t buy you love:” U.S. Senate staff delegation finds discrimination and discontent in Tibet。从新闻的标题就可以看出ICT,主要西方西藏运动团体对报告的解读。虽然新闻中谈到报告中表扬西藏经济发展的方面,但是认为报告的基调是批评中国,

The report concludes that “discrimination, Han migration and growing income equality are also fueling discontent,” and that “restrictions on religious practice … are also a major source of unhappiness for many Tibetans.” One delegation member paraphrased a famous Beatles song to characterize the result of Chinese policies in Tibet as “Money can’t buy you love.” (bold added by David)

大概这位撰稿人也是Beatles的拥趸。

印度独立媒体(IANS)发表了一篇关于该报告的新闻,Chinese influx eroding Tibetan culture: US report,被很多印度媒体使用。这份新闻的主要基调是对藏人友好,仅讨论报告中提到的汉人移民对西藏文化,社会生活和环境的影响。引用了报告中特别引人注目的一句话,“在今天的拉萨已经找不到一个藏族城市的感觉,而更象是一个有藏人街区的汉族城市。”

自从2009年9月英国议会代表团访问西藏之后,又一次西方政界对西藏的重要访问。两份访问报告的调子差不多,比起我们通常在西方媒体上看到的西藏形象要正面得多。这似乎在抚慰中国政府,“对西藏人员进出的限制使得中国难以向世界展示西藏的正面形象”。事实上,任何一个到藏区实地考察的人都不难得出同样的结论。与英国议会代表团相比,美国参议院的这份报告有更多实地考察的内容,几乎涉及到目前西藏方方面面的情况,内容非常翔实,客观反映了西藏和其他藏区的情况。

然而,遗憾的是,这份报告并未在西方主流媒体获得与其品质相应的关注。除美联社之外,没什么主流英文媒体关注这个报告,特别是长期关注西藏问题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卫报等报纸。而更令人遗憾的是,各相关方更是以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对西藏给出一个"simple explanation"。

 
2条评论

Posted by 于 四月 5, 2011 in 畅所欲言, 雪狮与龙

 

2 responses to “One World, Many Tibets

  1. jerry yang

    四月 20, 2011 at 2:36 上午

    支持一下吧,看了几篇文章。
    达赖喇嘛,每年都来德里大学演讲,错过了三次。 我的藏族同学宾邹次仁,曾经和我过说他最大的梦想是亲眼看看拉萨,看看布达拉宫,我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出生在大吉岭的他还有他的伙伴们和我走在一起,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复杂。假如我们是陌生人的话,我想我会愿意走近一些,愿意倾听。
    生活在天朝的时候,感觉西藏从未曾在我脑海中,到了天竺却忽然被放大了百倍。

     
  2. davidpeng

    四月 20, 2011 at 11:06 下午

    @jerry,

    谢谢关注。

    这世上无奈的事情,是看着人为造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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