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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简金生评论《建构现代中国的藏传佛教徒》翻译

01 9月

原文为《书评:建构现代中国的藏传佛教徒》,作者简金生,发表于《传记文学》,2013年3月号。此处仅节选其讨论翻译的最后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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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必要稍微指出中译本在文字上的处理。由于西藏问题在中国的特殊性,因此译本的出版与译文都有一些过程。在译序中,译者陈波提到此书在2006年时就已经翻译完成,但“由于诸多原因,公开出版一直拖延下来”(页xv)。再者,由于语言与认知上的差异,又形成中国与西方在相关表述上有不小的立场差距。对西方藏学界而言,西藏(Tibet)一词所指包括卫藏、安多、康等藏人居住区,这也是藏人传统以来的表述,以及当今西藏海外流亡组织再三强调者;然而对中国政府而言,西藏仅仅指行政体制下的“西藏自治区”(TAR),所谓的安多、康,至少在清雍正时期即已划入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等行省。是以面对到中国藏学与西方藏学的此种差异,陈波指出:“作为中国人,我发现此类西方表述和我的知识与情感相冲突”(页xxi)。这种差异也反应到译文内容上。大体上来说,与过去某学西方藏学著作原文遭到窜乱的中译本相比,本书译文内容尚忠于原著。不过,由于必须遵从中国语境惯例,因此就出现了部分奇怪的译文。作者滕华睿透过一个注释指出,中国政府将中国国内所有族群都称为“中国人”(Chinese, Zhongguoren),但却将英文的”Chinese”定义为“汉”(Han),因此他在书中遵照惯例,即以”Chinese”等于”Han”(6)。如果将此推而广之,那么英文意义下中国人=汉人将意味着其他少数非汉民族并非中国人,这绝对与中国的民族政策不合。然而,有问题的地方即在于此,因而译者特地在中译本的第217页设计一“译名表”。在多数的情况下,将”Chinese”译为“中华”、“汉人”,”China”与”China proper”分别译成“内地”与“中国本部”/“内地”,”Chinese state”变成“中华国家”。如此一来,出现许多奇怪的语词,如将”Chinese nation-state”译为“中华民族-国家”、”Chinese nationlists”译为“汉族民族主义者”(页7)或“中国民族主义”(页210)。再如,中国学界习惯将“国民政府”称为“民国政府”,因此“Nationalist government”变成“民国政府”,”Chinese nationalist government”则又变成“中华国民政府”(如页147、169等),而本来指北洋政府的”Republican government”则变成“中华共和政府”(如页163);国民政府下的职官与机构,如”Commissioner of the National Covernment”译为“民国政府委员”(页172),”National Military Council”(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译为“国家军事委员会”(页177)。在”Chinese”译为“中华”、“汉人”的规定下,”Chinese people”是“汉族人民”(页205),”Chinese culture”是“中华文化”(页179),”Chinese revolutionary”则是“汉族革命者”(页209);这情形也出现在专有名词,如“中国佛教会””Chinese Buddhist Studies Association”被译成“汉传佛教学会”(页155),“中国菩提学会””Chinese Podhi Study Association”译为“中华菩提学会”(页155)。可是”Chinese soldiers”则又被译为“中国军队”(页180),而”Tibet was a part of China”则正确地译为“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页209)。此外,在最敏感的词句上,译者也小心处理,如中译本在页206处,将原书“他们无视中国入侵西藏的意义——特别是在1950年代晚期的镇压叛乱,就如同当代日本忽略或否认日本入侵中国——特别是南京大屠杀”(7),改写为另一段话。这也许得到原作者的同意。然而,这些情况都是以政治干预学术研究而造成的,特别是如此敏感的西藏议题。对译者来说,在必须遵从规则的条件下,不得不牺牲学术上的代价以求出版上的顺利(8)。

注释:

(6) Gary Tuttle, Tibetan Buddhists in the Making of Modern China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5), p.243, note 3.

(7) Gary Tuttle, Tibetan Buddhists in the Making of Modern China, p. 222.

(8) 其他有问题的地方,如,将新亚细亚学会译为“新亚洲学会”(New Asia Society)(页153);至于跟着英文原文出错的地方,则有:临时执政段祺瑞变成“中国临时总统段祺瑞”(provisional president of China)(页87),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变成“林森总统”(President Lin Sen)(页211),格桑泽仁(1905-1946)则变成“格桑次仁(1899-1941)”(页138)。此外,英文原著误将班禅在内地停留的时间写为十年(1925-1934),实际上应该是1925-1937(页133)。由于篇幅有限,不再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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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于 九月 1, 2013 in 翻译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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