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Category Archives: 读万卷书

喜欢书, 爱看书, 买书, 读书…

作为一种文化的西藏

《共识网》上转发了一篇《三联生活周刊》上沈卫荣的一篇专访《西藏、藏传佛教的真实与传说》。我个人最近经常访问《共识网》,一些文章很有见地。在整个出版界,关于西藏的文章相对较少,特别是一个与官方解读不同的西藏。最后一个问题是有关西藏文化的:

三联生活周刊:西藏浓郁的文化特色得以保留,显然跟地域的相对封闭不无关系。但是西藏必然也要面对发展的问题,这个矛盾如何解决?

沈卫荣:的确,传统文化如何延续和保存,这是一个难题。就好像在北京,今天的北京还保留有多少我们汉人的传统文化呢?现在西方有种说法,叫tradition for sale,说的是贱卖自己的传统。包括云南的其他一些地方,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做的,实际上我们在慢慢失去这种文化传统,这就是全球化带来的一个结果。

毫无疑问,如何保留民族的传统文化也是现在中国的民族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的根本原因之一。民族主义怎么来的呢?它在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于害怕失去自己的过去、失去自己的身份认同、失去自己的传统文化的恐惧。对我们汉人来说,对失去自己的民族文化认同的恐惧也许没那么大,但对于藏族同胞等少数民族来说,失去他们自己的文化和传统就等于什么都没了。

我们应该花力气帮助少数民族维持和延续他们的民族文化。不过这些做起来也很困难,一方面东西方观念上有分歧–我们觉得在西藏搞经济建设,这是帮助他们;但在西方人看来,这就是破坏。显然,西方人的想法也很成问题,因为他们设想西藏人不需要物质的进步。我们不能认为西藏就排斥发展,藏人同样向往现代化的生活。但是,我们应该更多地理解包括藏族同胞在内的少数民族对传统失落的恐惧。我们再回过来看看,北京和中国内地在这几十年内所经历的汉族传统文化的失落,西藏现在正在经历,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这是现在中国面临的最巨大的挑战之一,也是最考验当政者政治智慧的时刻。

(粗体David加)

能够体会到这一点的汉族人很少。以前我摘录过一篇《一位清华大学藏族学生》,对话的另一方李希光(一位汉化/全球化的满族人)就没有这种文化敏感性。

应该说,这个问题提出的本身,就有那么点问题。其中仿佛隐含的语义是,藏族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展,不知道怎么维持和延续民族文化,需要一个更先进的汉族人/西方人来帮助他们发展,来帮助他们做决定。

沈卫荣对汉藏交往的一些描述是有问题的。

五世达赖以前,达赖喇嘛并没有任何足以号令全藏政治影响力。后来五世达赖到清朝朝贡,和中央建立了关系,又得到蒙古固始汗的支持,才慢慢兴起,开始有政治影响。

到明朝后期,中央政府对西藏影响比较小,三世达赖喇嘛曾经尝试通过蒙古王子俺答汗推介而寻求明朝中央政府的支持,但被当时的宰相张居正拒绝了。后来五世达赖喇嘛可以说是自己找上门的,他直接和清政府建立了联系。五世达赖喇嘛使得西藏有了一个有效的地方政府机构,而清中央政府对西藏有主导权。

前一段的描述似乎暗示中央对五世达赖喇嘛的支持是他兴起的原因或关键因素。其实西藏和蒙古的供施关系(这种供施关系中有多少政治关系是另外一个话题)才是五世达赖喇嘛成为西藏政教合一统治者的关键;而此时清政府对西藏没什么政治影响力。读者可以参见维基百科《明朝治藏历史》(这篇文章功力颇深)和《清朝治藏历史》。

顺便提一句,共识网去年11月份发了一篇唯色的《西藏“文革”疑案之一:1969年尼木、边坝事件》(原文2006年发在《北京之春》上),感觉很久未能在GFW以内看到唯色的文章了。

 
5条评论

Posted by 于 一月 22, 2014 in 雪狮与龙, 读万卷书, 每日杂谈

 

一份玉树地震后的评估报告

今天读到中国扶贫基金会在玉树地震之后撰写的重建评估报告。这份报告写得很不错。各位读者可以阅读全文:

玉树地震灾后重建基线评估报告

摘抄两部分有意思的内容,有关采矿业:

我们会设想一些别样的操作模式让采矿进入到灾后重建的规划中。但这里不得不严肃 认真地指出,这样做是一件十分冒险的行为。如果上升到当地人的真正意愿上看,则是一件 破坏性行为。

当地信仰佛教、信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人们,会因为开采他们的神山而伤心欲绝。 在这里每一座山都被赋予了神性,而不仅仅是被专门列出来的神山。藏民说:“你看:每一 座山上都有我们的仪式”。

在地震之前,围绕着采矿问题,已经发生了很多的“故事”,它们都是围绕着冲突进行 的。“故事”中有警察、军队,有死亡、破坏,有抗争的火星。这些火星离火焰的距离并不 远。是的,这就是它们的文化与信仰,它们并不要开采!即使能为人们带来钱财,但请注意 什么是真正的发展。那是当地人需要的发展,是人们的选择。不要将外地人的意志强加过去。 他们自己说:方寸之内挖出几块金子也不要。而且在一个场合,同时表达这一态度的人有多个:某政府官员、一个艺术团的青年人和一个广告公司的职员。然后是在第二个场所、第三个场所,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再回到生态的角度,我们看到我们的母亲河的源头居住着一群怎样的人群?他们在用 自己的利益为代价保护着环境。的确,生态破坏的规律都是在说这样的事情:居住在当地的人们为了自己的物质利益而开发、破坏了居住地的生态环境,然后让水源下游的人受害。 这里的情形恰恰相反:居住地的人要坚决保护环境不被破坏,反过来倒是生态受益地区的人过来开采、破坏了环境。整个一个利益结构的分析,已经将道理清楚地摆在了我们面前。

有关当地的基本社会背景:

藏区的社会里面存在复杂的社会文化和政府资源编织起来的一个网络。政府是指政府 的个人资源,指政府官员自己的资源和政府体系本身。它们三者是编织在一起的。所以,要 进入其中工作,首先就需要了解这个社会网络,之后,一方面可以进去了解情况,另一方面, 灾后重建也需要借助这个网络。假设中国扶贫难基金会要进行深入的干预或者帮助,就需要 借助民间组织、借助这个网络来做工作。所以,这个网络体系是怎样的,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之前我们简单地理解为它是一个封闭的宗教体系,它有自己的民族和宗教,因此和我 们汉族之间是有隔绝性的、有距离的,而且是有政治敏感性的。其实现在看来,问题并不是 这么简单,还有一些更复杂的、微妙的状况。实际上三个网络结合在一起的。第一个网络就 是宗教网络,这就是我们传统所说的宗教体系、宗教活动,包括宗教领袖人物,宗教的等级、 宗教的资源,从村庄里到县上、到州上都有各自的宗教活动和体系,这个在中国扶贫基金会 开展项目前需要仔细了解。

第二个网络是家族。其实之前没有预料到家族关系网络会这么重要,他们这么看重, 他们会根据家族关系来拉帮结派。一个典型案例是在某县,县法院实际上 80%的人都是一 个大家族里面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家族里有一个人带头学习了,大家都会跟着学习, 因此出来的人好多都是他们家族的。第二个,他们用人也绝对是按照他们的疏远关系来用, 把他们自己家族的人拉入其中。家族和宗教又是纠缠在一起、结合在一起、互相深入在一起 的,他们的传统习惯是大多数的家庭里都倾向于出一个人去作和尚。当他们最后脱颖而出之 时(如成为活佛),这个时候家族和宗教的结合就有了最根处的一个基础。

第三个网络就是亲朋好友。这套网络是在世俗世界中结交的,但是这套网络同样又非 常势力,因此政府官员会被经常搅和在一起,而且由于那些既具有宗教背景又具有政府背景 的人往往是他们的一个重要首领(当然是非正式首领),因此他们是非常重视非正式关系网 络的。这个非正式关系网是把宗教和家族之间的东西全部结合在一起,他们根据这个规则来 加以运作他们的社会。这个规则是等级化的、身份化的,与现代契约化的分配关系是完全不 一样的。因此,必须掌握好这一层关系,中国扶贫基金会才能很好地加以运作项目。

 
留下评论

Posted by 于 五月 28, 2013 in 雪狮与龙, 读万卷书

 

《社会性动物》谈种族隔离和歧视

Elliot Aronson在这本《社会性动物Social Animal》中花了相当篇幅讨论种族关系。他的调查主要针对美国的种族关系,主要是白人和有色人种之间的关系。他的结论是:

让我们总结一下上面的讨论:

1)平等社会的接触在没有经济冲突的理想条件下可以(并确实能够)增加理解,减少偏见。

2)不可以避免性心理可以(并确实能够》产生压力以减少偏见态度,并且为理想条件下以和平、非暴力方式消除种族隔离打下了基础。

3)在有经济冲突的地方(如取消隔离的私人住宅区中)偏见态度往往会增长。

4)由于在学校取消隔离而引起竞争,特别是如果对少数民族有严重不公平的地方,黑人和拉美人对白人的敌意往往会增加,这至少有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想重新得到某些已失去的自尊心。

中国以往不存在对少数民族的制度性隔离,但是由于经济和交通状况存在实际隔离。上面的结论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交通、通讯状况改善,消除实际隔离后,我们看到民族冲突上升。这种敌意被接触中产生的经济利益冲突放大,对彼此的偏见态度增长。

在对学校取消隔离的实践进行调查后,Aronson发现,

学校里取消隔离可以为学生相互了解打开大门,但就其本身而言,它不是根本的解决方法。……正像我们所看到的,如果那里的气氛竞争性很强,相互接触的结果可能会使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紧张气氛更加紧张。……如果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一旦牢牢地建立起来,只是简单地消除冲突和竞争,这种敌意是不会减少的。

谢里夫最终怎样成功地减少了这种敌意呢?他的办法是把这些孩子置于一个完全相互依赖的情境中——为达到目标,他们不得不相互合作。

 
留下评论

Posted by 于 四月 28, 2013 in 读万卷书

 

BBC的中国历史系列

史学家:司马迁

蛮人:忽必烈汗

先祖:周公

诗人:李白和杜甫

宋氏三姐妹:配偶们

皇帝:秦始皇

军阀:刘备

高官:王安石

起义军:洪秀全

中国国民:老百姓

 

 

 

 
留下评论

Posted by 于 十月 12, 2012 in 读万卷书

 

一位清华大学藏族学生

上次在图书馆借了一本《对话西藏:神话与现实》(法律出版社,2010年),是一位朋友推荐给我的。主编李希光,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这位李先生因为唱好薄熙来的重庆有点弄得灰头土脸,不过这与本文无关)。这本书记录了李希光主办的八场有关西藏问题的对话会,请了一些国内的专家和外国记者(因为李是研究传媒学的);还包括一些在传播上的思考。他们的角度是为什么达赖喇嘛和流亡藏人能够占领国际传媒市场,而中国政府反而处于弱势地位。朋友推荐的原因是这本书在国内出版的突破。怎么说呢,说突破可能是因为里面出现了达赖喇嘛的照片,还多少出现了一些外国人和记者的不同看法。

这些对话中,也有不少体制内藏族学者,包括我的博客上曾经提到的仁真洛色。他们的观点比较平和,但是这是在某个大前提之下的平和。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国内藏人的既得利益精英。

我感兴趣的是在其中一场对话中,一位清华大学藏族学生的提问,多少能够看出新一代境内青年藏人的感受。在这场对话的时候,他/她还只是准精英,未来对于他/她会怎样,还不得为知。

节选自:P126-130,第六场对话:“西藏问题实际上是达赖问题”

————-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我个人认为当一种文明自认为优于另一种文明,以救世主的方式拯救,如果强行推行这种所谓先进文明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引起那些民族强烈的反感,他们会觉得自己受人摆布被人独霸,在一段时间的反抗之后,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他们会变得悲观和满腹牢骚。青年本来是一个社会最有希望的一群人,这种情况下他们本来充满生气的创造力变得颓废和自暴自弃,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五十年、一百年,甚至很长时间以后,整个民族的创造力和吸引力就会出现下降,这个文明的活力也会渐渐失去,最后会走向彻底死亡。我想请问,如果真的是为弱势那一方着想的话,您认为强势者应该强行推行先进文明使落后者迅速来到现代文明的怀抱,还是应该给落后民族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明白应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怎么做对自己最好,让他们自己非常高兴地去投入现代化建设而不是被人拖着走。第二个问题,中国政府对西藏政治实行的是第一种方式还是第二种方式?

王希(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历史系教授):(略)……第二个问题值得讨论。按理,中央财政对于西藏进行了大量的财政补贴,从1959年到现在都是如此。为什么没有彻底赢得藏族人民持续的、长久发自内心的拥护?为什么“3·14”发生以后还有一些人要借机跟着捣乱?1998年我去西藏时在布达拉宫参观,一些喇嘛看到我们在讲英文,就跑过来跟我们说话,大部分是在抱怨。……

此处李希光和王希的发言略。

李希光:……我的祖先满族人,是弱势还是强势文化?最后怎么样?没了。没了满族文化是不是感到很悲剧。

我很希望给我这个满族人很多好的待遇,跟藏族人一样,比如多生几个孩子,上大学加分啊,这是一个。再有一个,你太悲观,我觉得藏族文化对于汉族文化的影响远远比汉族文化对藏族文化的影响大,影响藏族文化的不是汉族文化而是全球化,不要把全球文化当作汉族文化。比如《青藏高原》这首歌,看看我们电视里,汉族有什么歌?汉族就是港台的靡靡之音,哼哼哈哈的玩意儿。藏族的歌是最美的。如果藏族文化没有走向世界,走向全国,就不会出现全球性的达赖热,也不会有以六世达赖恋人玛吉阿米命名的餐厅出现在中国各地。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原文如此,应该和上面是同一人,下同):满族被同化,你特别羡慕别人,很想跟他们一样的时候你被同化了,但是你觉得自己进步了,你不想被同化的时候被同化你其实可能得到很多,但是你会觉得你得到的都是你不想要的,你失去了你不想失去的。我们准备好了前进的时候,我们走到哪儿都是我们愿意走的,但是拖着我们走的话……(原书省略号)其实我自己已经很现代,但是西藏大部分人在心理上没有准备好过你们这种生活,这个时候你们把他们扯出来。

李希光:请说的具体点儿,是不是你觉得铁路不好,藏族人不需要这个铁路,不需要汽车,不需要手机,不需要公路?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不是。

李希光:那你不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样的生活?有公路、铁路、手机这些东西都来了,把信息和货物都带来了,像丝绸之路一样。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这些跟全球化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没有什么选择,但是政府强制性的,西藏现在的官方语言说的是藏汉双语,实际上想爬高一点你只会汉语完全不会藏语的话你可能当上很高的官,只会藏语不会汉语的话爬不上去。

李希光:你现在是清华大学学生,但是你如果不会汉语、不会英语,在清华怎么读书呢?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中国政府有很多硬的证据对西藏作了很多贡献,拨很多款到西藏,给很多西藏人在内地念书的机会,他们从小得到的教育跟这边的汉族同学的教育有一点差距,他们到这里以后只是汉族同学当中很边缘的一群人,没有什么教育体制或者教育内容是针对他们的特点或者他们的潜能,我们只是一直在最边缘。

李希光:中国政府也许不应该专门搞民族学院,不应该搞民族班,而应该把藏族同学一个个分到综合性大学,和其他民族同学一起上课,应该让这些民族学生全部混在一块儿上。美国政府就很聪明,不搞这些,而是搞“民族大熔炉”,大家在一块儿生活。

你现在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你有知识了,才寻找身份。广大的穷人、藏族牧民,都很向往北京。上次我搞记者招待会,从云南牧区来的藏民,来到天安门,逛王府井,坐飞机,坐汽车,那是什么感觉?一种幸福的感觉。你觉得不想被赐予,但是广大藏民、广大汉民,特别是贫穷的农民做梦都想有人带给他们这些东西,你有没有考虑到这个?

清华大学藏族学生:我特别想到美国去看一下,并不是意味着让他们的意识影响我,我没到过那种地方没经历过,我只是想过去看一下。这种愿望谁都会有的,好奇心,所有的青年人都会有,但是并不是说就可以接受他们那种模式改变。

(下略)

 
留下评论

Posted by 于 九月 28, 2012 in 雪狮与龙, 读万卷书

 

译文 1959年西藏叛乱:一种诠释

原文:The 1959 Tibetan Rebellion: An Interpretation

达瓦诺布(Dawa Norbu)

David Peng译

1950年的西藏是遗世独立、仍在运转的神权政体[1];这在现代世界的各种政治制度中可能独一无二。如果英国稍早殖民西藏,她可能会有经济上的吸引力。然而,由于英国、中国和俄罗斯帝国主义者在中亚利益的冲突,结果西藏实际上注定会完全与世隔绝,强化了其被群山环绕的孤独的地理位置。无论是1904年的藏英《拉萨条约》,还是1907年的英俄协约,基本上都旨在使西藏远离强权的影响力和殖民企图[2]。如此一来,他们间接否决了西藏出现任何社会变化的苗头。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2条评论

Posted by 于 九月 23, 2012 in 读万卷书

 

曾传辉的《20世纪50年代西藏的政治与宗教》(上)

刚从图书馆借到这本书,可谓是填补国内空白。(2008年国内出来一本《解放西藏史》,在我看来算不上学术著作吧。)

还没看完,刚看完第四章《对上层的统战》,说点简单的感想:

引用了很多中文史料,这是本书的优点;但是英文史料很少,无藏文史料。英文史料多集中于Goldstein, Grunfeld,和Dalia Lama自己的几本书,比较有限。英文史料和中文史料对照的地方少,有点可惜。

作者治学不够严谨。在很多地方,只陈述,而没有引述来源。尤其在争议比较多的地方。

尽管作者很想写一本客观的历史,也做了不少努力,但是在很多地方感觉是在辩护。

书中有些比较有趣的内容:

史 学界对于毛泽东为什么在50年代初期对西藏采取怀柔政策抱有疑问。这本书的第三章《和平解放的旧与新》讲到了当时中共的决策过程。当毛把进军西藏的任务从 西北局转到西南局,西南局的老大邓小平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贺龙。贺龙的方法是找了一批藏学家,李安宅、于式玉夫妇、法尊和尚、谢国安(多吉卓巴)、任乃 强、黄明信、于道泉(还有贺龙没有提到的志清法师),以这些人为主搞了个政策研究室,写出了一些政治、经济、外交、财经、语言方面的报告。最重要的对策报 告《对西藏各种政策的初步意见》,提交到邓小平总结,然后经毛泽东定夺,基本上肯定了这些专家的意见。这反应在50年代初的时候,中共内部还处在比较民 主,善于接纳各种意见,形成集体智慧的时期,和10年之后不可同日而语。

达赖喇嘛访问北京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刘格平和平汪陪着 他。这两个人跟他耳濡目染的结果,达赖喇嘛向中央提出要入党。周恩来看了这个,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说这个是政治上,原则上的大错误要马上制止。结果由刘 格平再向达赖喇嘛解释这个现在不好。达赖喇嘛提出的另一个建议是,他入党后,可以搞民族自决,成立大藏族自治国,像印度那样成为英联邦的成员。范明经过调 查,发现这是达赖喇嘛在平汪的影响下提出的。范明向周恩来报告后,周恩来告诉范明说,你看得对,但不宜马上揭露,他另有安排。(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也没有出 处,太可惜了)

这本书讲了不少西南局和西北局的不同意见和斗争,国外的西藏历史涉及这个的比较少。也讲了不少达赖系统和班禅系统的 龃龉。当两位在北京讲经的时候,达赖方面提出,他念过的经班禅不能念。班禅说,按宗教说法,观世音菩萨头上是无量寿佛,我念的经你不能念,你念的经我当然 要念。连善于搞协调的统战部长李维汉都不得不说,你们西藏的事情真难搞!(范明《西藏内部之争》)

《西藏内部之争》应该是本不错的书,找了一下,看不到电子版,对这个感兴趣的人太少。如今,某党的老干部,不管左派右派,喜欢把回忆录拿到花花世界去出版,真是世风日下。

 
5条评论

Posted by 于 九月 2, 2012 in 雪狮与龙, 读万卷书